第100章 第 100 章:二皇子挑拨沈家两口子关系 (4/9)
昨夜下了一场细雨,晨起时庭院里的青石板还湿漉漉的,墙角那丛刚开的芍药被打得花瓣零落。林挽夏站在廊下,看着仆役清扫落花,心中无端生出几分烦闷。
自那日吴王氏来访,已过去七日。这些天她忙着商行春装上市的事,又亲自盯着给几家府邸送节礼的清单,按理说该是充实的。可那妇人说的话,总在夜深人静时,冷不丁冒出心头。
“盐商之女……翡翠镯子……哭晕在码头……”
林挽夏闭了闭眼,将手中账册握紧。不该的。她不该疑砚清。江南那几个月,砚清每日寄来的家书她都收着,字里行间皆是案情艰险、思家心切,哪有什么闲情逸致?
可人心到底是肉长的。吴王氏说得太真切——那姑娘叫什么名字,家住江宁哪条街,甚至那对镯子是祖传的老坑翡翠,内圈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柳”字……细节如针,扎进心里便拔不出来。
“夫人,前院有人求见。”丫鬟春杏的声音打断了思绪。
林挽夏回神:“谁?”
“一位妇人,自称姓周,说是从江南来的,有旧事要与夫人说。”春杏递上一张素帖,“这是她的拜帖。”
帖子上只写了三个字:周娘子。字迹娟秀,像是读过书的。
林挽夏心中一动。江南来的?她这些年在江南并无故旧,除了……
“请到偏厅。”
偏厅里燃着淡淡的苏合香。林挽夏进门时,那位周娘子正站在窗前看院中景致。她约莫三十五六岁,穿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褙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只簪一支银簪,面容清秀,举止间有种书卷气。
“民妇周氏,见过沈夫人。”妇人转过身,敛衽行礼。
“周娘子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林挽夏在主位坐下,示意丫鬟上茶,“听丫鬟说,娘子从江南来?”
“是。”周娘子在客座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姿态端正,“民妇原是江宁人氏,不久前才随丈夫迁来京城。今日冒昧来访,实是因为……有件旧事,压在心中许久,觉得该让夫人知道。”
林挽夏端起茶盏,指尖微微发凉:“何事?”
周娘子擡眼看向她,眼中神色复杂,似是怜悯,又似犹豫:“是关于沈大人在江南时的事。”
茶盏轻轻一顿。
“大人江南查案,勤勉公务,朝野皆知。”林挽夏语气平静,“不知周娘子说的是哪一桩?”
周娘子叹了口气:“夫人可知,沈大人在江宁时,曾与一位姓柳的姑娘走得颇近?”
来了。
林挽夏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。她放下茶盏,面上仍挂着得体的微笑:“我家大人在江南接触的人不少,有几位女眷往来也是常事。周娘子说的这位柳姑娘,可是哪家府上的小姐?”
“不是什么小姐。”周娘子摇头,“是城南盐商柳逢春的独女,名唤如烟。今年该有十七了。”
柳如烟。
这个名字,与吴王氏说的对上了。
林挽夏端起茶盏,借喝茶掩饰心绪:“柳家……我记得是盐案从犯?”
“是。”周娘子点头,“柳逢春被判流放,家产抄没。但柳姑娘……沈大人念她年幼无辜,又曾为查案提供线索,便暗中周旋,保了下来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几分:“那姑娘对沈大人,怕是存了不该有的心思。”
偏厅里静了一瞬。窗外传来鸟雀啁啾,衬得室内愈发安静。
林挽夏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不似自己的:“周娘子何出此言?”
“民妇的丈夫,原在江宁府衙做书吏。”周娘子道,“沈大人查案期间,常去府衙调阅卷宗。柳姑娘便时常等在衙门外,有时送些茶水点心,有时只是远远看着。有一回……”
她犹豫片刻,才继续道:“有一回,民妇去衙门给丈夫送饭,正撞见柳姑娘拦住沈大人的轿子,递上一个锦盒。民妇离得远,听不清说什么,只看见那姑娘眼中含泪,沈大人……沈大人收下了锦盒。”
林挽夏的指尖掐进掌心。
“后来呢?”她问。
“后来沈大人离任那日,柳姑娘追到码头,哭晕了过去。”周娘子叹息,“当时不少人都看见了。再后来……听说柳姑娘变卖了剩余的首饰,也跟着来了京城。就住在城西甜水井胡同附近的一处小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