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第 104 章:孤儿小桃；太子党竟发国难财 （2/9）

“你怎么知道是粮食？”

“袋子破了，漏出来的是米。白花花的米。”小桃眼圈又红了，“我爹想上前问，被那些人推倒了。他们骂我爹多管闲事，说……说这些粮食是要送去州府的，救灾用的，不能动。”

沈砚清的心沉下去。

昌平县衙的存粮，她查过账册，所剩无几。若真如小桃所说，夜里还有粮食运出……

“那是什么时候的事？”她问。

“八月初十。”小桃记得很清楚，“那天月亮很圆，我记得。”

八月初十。那时疫情尚未爆发，但旱情已极严重，百姓早就断粮。县衙若真有存粮，为何不发放？为何要夜里偷偷运走？

“你还记得那些人的样子吗？或者马车上有什么记号？”

小桃想了想：“赶车的人右脸上有颗大黑痣，说话时痣会动。还有……马车上挂了个牌子，写着‘顺’字。”

顺。沈砚清脑中闪过一个名字——昌平县主簿孙有德，他岳家便是在州府开“顺昌粮行”的。

“小桃，”沈砚清握住她冰凉的小手，“这些话，你还跟谁说过？”

小桃摇头：“爹说，不能乱说，会惹祸。爹娘没了后……我不敢说。”她擡头看着沈砚清，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，“大人，您会查吗？您会抓住那些坏人吗？”

沈砚清看着她那双清澈却过早蒙上阴影的眼睛，郑重地点头：“会。本官向你保证。”

小桃忽然哭了。不是嚎啕大哭，而是无声的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她用手背狠狠抹去，哽咽着说：“爹说……好官会替百姓做主。大人，您是好的官吗？”

“本官……”沈砚清声音发涩，“本官尽力做个好官。”

当天下午，沈砚清拖着病体，召集昌平县仅存的几名吏员，宣布设立“慈幼堂”。

“以城隍庙为址，收容全县孤儿。十岁以下孩童，无论男女，皆可入堂。”她坐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，面前摊着舆图，声音虽虚弱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本官已上书朝廷，请拨专款。在款项到位前，所需米粮药材，从本官俸禄及随行款项中支取。”

县丞王通判面露难色：“大人，这……眼下疫病未除，粮食紧缺，再多养这些孩子，恐怕……”

“恐怕什么？”沈砚清擡眼看他，“恐怕那些克扣下来的粮食，不够分了？”

王通判脸色一变：“大人这是何意？”

“本官是何意，你心里清楚。”沈砚清不再看他，对一旁的秦英道，“秦护卫，你带人清点城隍庙可用房舍，明日便着手改建。孩子们挤在一起容易染病，要分开安置。再找几个可靠的妇人，帮着照料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，”沈砚清顿了顿，“慈幼堂的账目，单独立册。每一粒米、每一文钱的去向，都要清清楚楚。”

她说话时，目光扫过王通判和另外两个吏员。那几人纷纷低头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
散会后，沈砚清回到临时住处，又发起烧来。秦英急得要去请老何，被她拦住。

“不必。烧一会儿就退了。”她靠在床头。

“大人，”秦英端来温水，“那小桃姑娘的话……可信吗？”

“一个六岁的孩子，编不出这样的细节。”沈砚清闭着眼，“脸有黑痣的车夫，‘顺’字车牌……孙有德脱不了干系。”

“可咱们眼下人手不足，又都是外地人，查起来怕是艰难。”

“再难也要查。”沈砚清睁开眼，眼中烧着病弱的火，“若连孩子的口粮都贪，这些人，不配为官。”

窗外传来孩童的哭声，很快又被什么安抚下去。沈砚清听出，是小桃的声音，她在哼那首“月光光”。

秦英叹道：“那孩子真是懂事。下午我去慈幼棚，看见她帮着给更小的孩子喂水，哄他们睡觉。她才六岁啊……”

六岁。沈砚清想起自己六岁时，还在为读书名额与兄长争吵。而小桃的六岁，已经失去了父母，却还要照顾别的孩子。

“秦英，”她忽然道，“等疫情过去，若小桃愿意……我想带她回京。”

秦英一愣：“大人要收养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