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第 104 章:孤儿小桃;太子党竟发国难财 (4/9)
“是。”
沈砚清擡头望了望院墙高度,对秦英点头。秦英会意,揽住她的腰,足尖一点,纵身跃上墙头。动作牵动胸口,沈砚清喉头一甜,强行将血腥气压下去。
院内寂静无声,只有东厢房窗棂透出昏黄灯光。
二人伏在屋脊上,屏息观察。约莫半柱香后,东厢房门吱呀打开,一个矮胖身影提着灯笼走出来,正是主簿孙有德。他左右张望,确认无人,这才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,蹲下身,在树根处摸索片刻。
地面竟缓缓移开一块石板,露出黑黢黢的洞口。
孙有德提着灯笼钻进去,石板随即合拢,严丝合缝,仿佛从未动过。
秦英与沈砚清对视一眼,眼中俱是震惊。谁能想到,这看似寻常的院落下,竟藏有密室?
待密室入口彻底安静,二人悄无声息掠下屋脊,落到槐树下。秦英蹲身摸索,很快找到机括——是树身上一处不起眼的树瘤,用力一按,石板再次移开。
洞口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石阶潮湿,长满青苔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秦英先行,沈砚清紧随其后。越往下走,空气越潮湿阴冷,混杂着霉味和陈年粮食的气味。石阶尽头是一间密室,约莫三丈见方,四壁皆是青砖,墙角堆着十来个麻袋。
孙有德背对入口,正伏在桌前翻看账簿,嘴里念念有词:“……九月,出粮三百石,得银二百四十两;药材五十斤,得银……”
他忽然顿住,猛地回头。
烛光摇曳,照见他脸上惊骇欲绝的表情。
“沈、沈大人?!”孙有德手中账簿“啪”地掉落在地。
秦英身形如电,瞬间欺近,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。孙有德软软瘫倒,连呼喊都未及发出。
沈砚清快步走到桌前,拾起那本账簿。纸张粗糙,墨迹新旧不一,显然非一日所记。她快速翻阅,越看心越沉。
“雍和二十四年七月,收朝廷赈灾粮一千石,实入库五百石,余五百石转卖云州粮商,得银四百两……”
“八月,收朝廷拨银三千两,以‘打井’名目支取,实打井花费九百两,余二千一百两与王通判分……”
“九月,疫情起,截留药材一百二十斤,私售得银……”
一笔笔,一桩桩,触目惊心。从旱灾初显到疫情爆发,短短三月,经孙有德之手贪墨的粮款、药款,竟达五千余两。而这还仅仅是一个县主簿的账目。
沈砚清的手在颤抖,不知是气的,还是病的。
她强压怒火,继续翻看。账簿最后几页,记着几笔特殊的“孝敬”:
“七月十五,送州府张大人银二百两。”
“八月初一,送京中贵人三成利,计银六百五十两。”
“京中贵人”四字旁,画了个小小的符号——似鸟非鸟,似兽非兽。
沈砚清瞳孔骤缩。这个符号,她在京城见过。去岁在秦渊府上,曾见一卷礼单,末尾便钤有此印。秦渊当时淡淡提过一句:“此乃东宫属臣私印。”
东宫。太子。
她猛地转身,在密室内翻找。墙角麻袋里果然是白米,已有些发霉。砖砌的柜子里锁着几匣银锭,还有一叠往来信件。
秦英撬开锁,取出信件。沈砚清就着烛火一封封看,多数是孙有德与州府官员的往来,内容隐晦,但字里行间皆是分赃。直到最后一封——
信纸是上好的宣纸,印着暗纹。字迹工整,措辞谨慎,无擡头无落款,只有寥寥数语:
“北疆事急,粮药当慎处。三成之数,照旧送至老地方。京中诸事有我,勿虑。”
末尾,赫然是那个鸟兽符号。
沈砚清捏着信纸,指尖冰凉。她认得这字迹——去岁在翰林院整理旧档时,曾见过太子舅父、户部尚书张懋修年轻时的奏折副本。这笔力,这运锋,如出一辙。
“太子党……”她喃喃道,声音嘶哑,“竟发国难财……”
五千灾民忍饥挨饿,数百孩童沦为孤儿,近两百条人命葬送在这场疫情里。而这些人,这些身居高位、享尽荣华的人,竟在灾民的血泪中分一杯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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