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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 第 104 章:孤儿小桃;太子党竟发国难财 (7/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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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味着她可能走不出北疆。昌平县是太子的地盘——昨夜王通判的话还在耳边:“京里来了消息,说那沈砚清在查粮账,若被她发现……”

消息已经走漏了。太子党知道她在查,所以才会急着转移孩子,毁灭证据。

若她执意揭发,那么下一次,也许就不是疫情要她的命,而是“意外”了。

前世刑场的记忆骤然袭来——刽子手的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监斩官冷漠的脸,百姓的唾骂,还有……还有最后那一刻,她想起林挽夏在老家被官兵拖走时绝望的眼神。

那种深入骨髓的悔恨,她不想再尝第二次。

可是……

若不揭发呢?

将这些证据悄悄销毁,当作什么都没发现,继续赈灾,等疫情平息后回京,安安分分做她的清流官。以她的才干,有秦渊提携,有周御史帮扶,有清流社同僚支持,仕途不会差。

她会活着,会回到京城,会拥抱林挽夏和玥儿,会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。

可是那些贪官呢?孙有德、王通判,还有他们背后州府的张大人、京城的“贵人”——他们会继续逍遥,继续吸食民脂民膏。下一次灾荒,下下一次瘟疫,还会有更多的孙有德,更多的孩子被卖掉,更多的百姓死在贪欲之下。

而她,明明掌握了证据,却选择了沉默。

那她重活这一世,还有什么意义?赎罪?她赎的是什么罪?对林挽夏一个人的亏欠吗?

不。她欠的不止林挽夏。她欠天下百姓一个公道——前世她作为奸臣,与那些贪官沆瀣一气时欠下的债。

烛火“噼啪”爆了个灯花。

沈砚清缓缓擡头,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。晨光熹微,照在院中那棵枯死的槐树上,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
“秦英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“研墨。”

秦英愣了愣,还是依言照做。上好的松烟墨在砚台里化开,墨香清苦。

沈砚清铺开一张特制的薄纸——这是离京前周御史给她的,纸薄如蝉翼,遇水不化,遇火不燃,专为密信所用。她提起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顿了许久。

最后,她落笔了。

字迹很小,很密,将昨夜所见所闻、账簿内容、密信指向、人证物证,一一详述。写到最后,她笔锋一顿,添上一句:

“此案牵涉东宫,干系重大。学生位卑力薄,若贸然揭发,恐证据未达天听便遭灭口。然若隐匿不报,则有负圣恩、愧对黎民。请老师示下,学生当如何自处?”

她写下“老师”二字时,手在颤抖。

周御史曾说过:“为官之道,在审时度势。刚极易折,你要学会在坚持与妥协之间,找到那条能走下去的路。”

那时她年轻气盛,觉得这是圆滑。如今身处绝境,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。

信写完了,她将纸小心折成方胜,用蜡封好,交给秦英:“用最快的信鸽,送往京城周御史府。记住,绝不可经驿站。”

“是。”

秦英转身要走,沈砚清又叫住她。

“等等。”她拿出一张普通信纸,提笔写了寥寥数语:

“挽夏吾妻:北疆事繁,安好勿念。玥儿生辰将至,代我备礼。甚思,甚念。”

没有提疫情,没有提贪腐,没有提她吐了多少次血,咳得几夜难眠。只有最寻常的问候,最克制的思念。

这封信,她让秦英用商行的渠道送出——林挽夏筹的药材车队昨日已返程,正好捎带。

两封信,两个方向,两种命运。

秦英离开后,偏殿里只剩下沈砚清一人。她将原件账簿和密信分作三份:一份藏于城隍庙神像底座下的暗格——这是昨夜她让小桃帮忙找到的,小姑娘说,她爹曾说过,这座庙的神像底下有个空腔,是前朝僧藏经卷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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