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第 105 章:收养小桃；加封“左谕德”，赐宅邸 （3/7）

朝廷的嘉奖旨意和新的任命也已下达，着沈砚清交接完毕后即刻返京。

城隍庙前，挤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。他们提着自家攒下的、微不足道的鸡蛋、干菜、粗布鞋垫，眼巴巴地望着那位青衫单薄、面容清减却目光沉静的女官。

沈砚清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，外面罩着林挽夏托人捎来的厚绒披风。

她对着黑压压的人群，深深一揖：“诸位父老，请回吧。天寒地冻，保重身体。来年春耕，我已与州府杨提督、新任县令说好，会优先调拨粮种，并派遣老农指导。只要大家勤勉，日子总会好起来。”
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被搀扶着上前，颤巍巍地跪下：“青天老爷……您是我们昌平的救命恩人啊……老婆子没什么能报答的，就给您磕个头吧……”说着就要叩首。

沈砚清连忙上前扶住：“老人家，使不得！折煞下官了。为官者，为民请命，本是分内之事。诸位能活下来，重建家园，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。”

老何、赵百户等人也红着眼眶上前道别。三个月的生死与共，让这群原本陌生的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。

小桃穿着一身不算合体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棉袄，站在沈砚清身边。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，小手紧紧攥着沈砚清的衣角。

沈砚清要返京的消息，她早就知道了。这些天，她更加乖巧，帮着整理行装，照顾更小的孩子，不哭不闹，只是夜里偶尔会惊醒，偷偷跑到沈砚清暂住的厢房外守着。

沈砚清俯身，看着小桃：“小桃，我就要回京城了。京城很远，但那里有书读，有安稳的日子过。你……愿意跟我走吗？”

小桃擡起头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，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。

她看了看周围熟悉的、破败的县城，看了看远处爹娘坟茔的方向，又看了看沈砚清清瘦却温和的脸庞。

“大人，”她小声问，“跟您走，我能读书吗？像您一样，认很多字，明白很多道理吗？”

“能。”沈砚清肯定地回答，“我会请人教你，你若喜欢，一直读下去都可以。”

“那……我还能叫小桃吗？”

“当然可以。小桃这个名字很好听，是你爹娘给你的。”

小桃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，她用力点头，扑进沈砚清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跟您走。爹说过，好官的话要听。您是好人，是好官。我想跟您走。”

沈砚清心中一酸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车队启程了。沈砚清带着小桃、秦英，以及几名护卫，踏上了返京之路。

来时忧心忡忡，前路莫测；归时身心俱疲，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一个需要庇护的小生命。

车厢里，小桃起初有些拘谨，紧紧挨着沈砚清坐着，好奇又怯生生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、与北疆截然不同的景致。

沈砚清耐心地告诉她沿途的地名，讲一些浅显的典故，偶尔考她几个之前教过的字。小桃记性极好，几乎过耳不忘，让沈砚清颇为欣慰。

旅途漫长，沈砚清的身体并未完全恢复，咳嗽时作。小桃便学着秦英的样子，笨拙地给她递水，握背。夜深宿营时，她会悄悄把暖炉往沈砚清那边推。

腊月二十，车队抵达京城。

远远望见巍峨的城墙和繁华的街市，小桃的眼睛瞪得圆圆的，紧紧抓着沈砚清的手。

沈砚清心中也涌起复杂的情绪。阔别数月，京城依旧，而她却已不同。

她没有先回榆钱胡同的旧宅，而是直接去了周御史府上交差、汇报。周御史屏退左右，与她密谈良久，重点自然是周世昌遇刺案和北疆贪腐证据。

沈砚清隐去了自己藏匿关键证据的细节，只道部分证物已由杨提督派人秘密押送入京，并呈上了她亲笔书写的北疆赈灾详情奏章（其中涉及贪腐部分措辞谨慎，多以“管理疏漏”、“吏员不职”带过）。

周御史仔细看了，叹道：“你做得对。此时不宜节外生枝。陛下龙体近日愈显不豫，朝中暗流汹涌。

太子党与二皇子党都在抓紧布局。你平安回来，已是万幸。先回家好好休养，陛下的封赏不日即下。”

离开周府，华灯初上。沈砚清带着小桃，终于回到了榆钱胡同七号。

听到马车声，门内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
大门洞开，林挽夏披着一件狐裘斗篷，站在灯下，容颜依旧清丽，只是眉眼间染上了浓浓的忧思和期盼。她身后，奶娘抱着裹得像个团子的沈玥。

四目相对，千言万语哽在喉间。

沈砚清下车，脚步有些虚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