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第 107 章:首次辅政会议；国债推行遇阻；“砚清行事自有原则。” （3/6）

沈砚清脑中闪过一个人选，却又摇头：“此事风险不小，让人家承担如此干系，恐怕……”

林挽夏握住她的手：“此事关乎国策，亦关乎你的仕途。我们是一家人，你的困境，便是我的困境。何况，这未必不是一桩好生意。”

次日，林挽夏递帖子邀苏沐晴过府。

苏沐晴听完林挽夏的来意，并未立刻答应，而是仔细询问了国债章程的细节、担保的具体运作方式、北疆项目的可行性评估，甚至问了沈砚清在朝中推动此事的阻力情况。林挽夏一一如实相告，未有隐瞒。

“沐晴，此事确有风险。朝廷信用、北疆局势、朝中争斗，皆有变量。我不强求你，你若觉得不妥，全当姐姐今日没提过。”林挽夏诚恳道。

苏沐晴沉吟良久，忽然展颜一笑：“林姐姐，你可知我最初为何愿与你合作？”

林挽夏摇头。

“因为你做生意，讲诚信，有底线，目光长远，不似某些人唯利是图。沈大人更是我见过少有的、真心想做实事的官员。”

苏沐晴正色道，“这国债，利息确实比钱庄高，盐茶税担保若真能独立运作，还款确有保障。北疆重建若成，商路畅通，获利岂止利息？这更像一笔投资，投资朝廷信用，投资北疆未来，也是投资沈大人的前程。”

她站起身，眼神明亮：“这十万两，我苏记认了。不仅认，我还要帮你们去游说其他商家。”

林挽夏心中一热：“沐晴，多谢！”

“先别谢。”苏沐晴狡黠一笑，“我可是要真金白银拿出去的，若亏了，姐姐你可得赔我。”

有了苏沐晴的鼎力支持，事情立刻有了转机。苏沐晴不仅自己认购十万两，更利用苏家在商界庞大的关系网，连日设宴邀约京城各大商号的东家、会首。

宴席上，她不谈大义，只算经济账：“各位，一分二厘的年息，比各位放在钱庄吃利钱高了两厘。盐税、茶税是硬通货，专款专用，独立监管，朝廷再难，也不敢轻易动这两项的银子，否则天下盐商茶商都要造反。”

“北疆是苦寒，但战事已平，商路亟待恢复。此时投钱修路开渠，路通了，咱们的货才能更顺畅地卖过去，那边的皮货、药材、矿产才能运出来。这叫放水养鱼。再者，”

她压低声音，“沈大人是陛下亲点的辅政，秦首辅也点了头。这国债若能成，便是新政第一功。咱们现在雪中送炭，将来……还怕没有炭火回报？”

她的话，句句打在商人的心坎上。利，够厚；担保，够硬；前景，可期；政治，有靠。更重要的是，苏沐晴自己真金白银砸了十万两，这就是最好的信用背书。

很快，京城最大的绸缎庄东家、粮行会首、盐商代表等纷纷表态，愿意认购。林挽夏以“挽夏商行”名义，也认购了五万两（几乎是商行能动用的所有流动现金），并公开表示对沈大人新政的信心。

有人带头，跟风者便众。原本还在观望的中小商人，见大商号纷纷出手，也开始试探性地认购。沈砚清趁机命户部下属的“市易司”公开设点，办理认购登记，手续透明，出具盖有户部大印和沈砚清签押的正式债票。

不过旬日，首期一百万两国债，竟被认购一空！甚至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商人要求增加额度。

消息传回朝堂，众皆哗然。

太子在东宫听闻，失手打翻了茶盏，脸色变幻不定。他没想到，沈砚清一个女子，竟有如此手段，能说动那么多狡黠的商人掏钱！

苏沐晴的背景他知道一些，隐约与宫中有关，连她都如此大力支持……这沈砚清，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助力？

张懋修在户部衙门，看着市易司报上来的认购名录和雪花般存入国库的银票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原本打算看沈砚清笑话，等着她筹不到钱自己垮台，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办成了！

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没料到的方式，绕过了户部的层层掣肘，直接从民间汲取了巨资。

这笔钱虽然入了国库，但按章程，使用和监管权，沈砚清都拿到了关键部分。这等于是在他户部的权力范围内，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口子。

秦渊在首辅值房得到消息，只是微微颔首，对前来禀报的门生道：“此女，善借势，能务实。可堪一用。”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。

沈砚清自己，在拿到市易司的最终报告时，也长长舒了一口气，背后已被冷汗浸湿。这一步，险之又险。幸得挽夏和沐晴倾力相助。

她走到窗边，望着宫墙外繁华的京城。百万两白银只是开始，如何使用好这笔钱，在北疆真正做出成效，兑现对商人和百姓的承诺，才是更大的考验。

同时，经此一事，太子党的忌惮必将更深，而她在朝野的声望和实际权柄，却也悄然增长。政治天平上，她那原本微不足道的砝码，似乎正在加重。

……

国债成功发行，沈砚清在朝中一时风头无两。尽管太子党明里暗里的刁难并未停止，但在秦渊的默许和清流社同僚的协助下，北疆以工代赈的各项事宜总算得以艰难推进。

章程细化，款项分批拨付，工部、兵部选派得力官员和技术工匠北上，与地方官府协同。沈砚清虽不能亲赴，但通过信使与杨士启提督及新任北疆经略使保持密切联系，遥控指挥。

就在她忙于公务，几乎宿在衙门值房之时，一封没有署名的拜帖，被门房小心地递到了林挽夏手中。帖子上只画了一枚小小的、残缺的鹰纹印记。

林挽夏心头一跳。这个印记，她曾听沈砚清隐约提过，与已圈禁的二皇子萧明璋有关。她不动声色，吩咐门房将送帖之人从后门引入偏厅，自己稍作整理，带着春杏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