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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 第 107 章:首次辅政会议;国债推行遇阻;“砚清行事自有原则。” (4/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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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厅里站着一位身着普通文士衫、面容清癯的中年人,气质儒雅,眼神却透着精明。见林挽夏进来,他躬身行礼:“在下蒋慎,冒昧来访,还请沈夫人见谅。”

“蒋先生不必多礼。不知先生此来,有何见教?”林挽夏在主位坐下,语气平和,却带着疏离。

蒋慎微微一笑,也不绕弯子:“在下奉主人之命,特来向沈夫人及沈大人,表达敬意。沈大人以女子之身,位列辅政,推行国债新政,解朝廷燃眉之急,实乃女中豪杰,国之栋梁。我家主人向来钦佩有真才实学、敢于任事之人。”

林挽夏垂眸喝茶,不接话。

蒋慎继续道:“如今朝局,看似太子监国,秦首辅与沈大人辅政,三足鼎立。实则暗流汹涌。太子殿下身边,颇多如张懋修、赵德昌之辈,结党营私,蠹国害民。沈大人清正廉洁,与他们同朝,犹如明珠蒙尘,且恐为其所忌,暗箭难防啊。”

“蒋先生言重了。夫君既食君禄,自当忠君之事。至于同僚如何,非妾身一介妇人所敢妄议。”林挽夏放下茶盏,语气依旧平淡。

蒋慎目光微闪,压低了声音:“沈夫人不必警惕。我家主人绝无恶意,反而是想与沈大人合作,各取所需。听闻……沈大人新收的义女,原姓江,乃是北疆青山县令江文柏的遗孤?”

林挽夏心中剧震,袖中的手骤然握紧。沈桃的真实身份,他们已极力隐瞒,连沈宅下人也只知是北疆灾民孤儿。二皇子的人如何得知?

是了,他们在北疆定然也有残余势力,或许昌平县之事早已被探知,顺藤摸瓜查到了小桃来历。亦或是……当年之事,他们本就知情,甚至参与?

她面上丝毫不露,只道:“桃儿确是我夫君在北疆所救孤女,身世可怜,至于其生父何人,妾身并不清楚。夫君怜其孤苦,收为义女,不过是想给她一个安稳长大之所。”

蒋慎似笑非笑:“沈夫人不必讳言。江文柏一案,我家主人略知一二。那户部郎中赵德昌,为讨好东宫,罗织罪名,构陷忠良,害得江县令满门惨死,其女流落为奴,受尽虐待。此等冤案,沈大人既已知晓,以她性情,想必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
他顿了顿,观察着林挽夏的神色,缓缓抛出筹码:“若沈大人愿与我家主人合作,我家主人可设法,让赵德昌亲口认罪,交出当年构陷的证据,还江文柏一个清白。届时,不仅沈桃姑娘大仇得报,沈大人亦可借此扳倒赵德昌,斩去太子一臂。岂不两全其美?”

林挽夏心脏怦怦直跳。为沈桃父亲申冤,是砚清对孩子的承诺,也是她们心中所愿。若能由二皇子这边推动,似乎是一条捷径。但是……与虎谋皮,焉有其利?

她擡眼看着蒋慎,眼神清澈却坚定:“蒋先生,夫君为官,自有其原则与操守。行事但求无愧于心,无愧于君,无愧于民。”

“该如何做,何时做,她自有考量。妾身虽是内眷,亦知‘道不同不相为谋’之理。二殿下美意,妾身心领,但合作之事,还请不必再提。夫君行事,绝不会受此类交易左右。”

蒋慎脸上笑容不变,眼中却掠过一丝冷意:“沈夫人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?朝堂之上,没有永远的朋友,亦无永远的敌人。利益所在,便是盟友。”

“沈大人清高,固然可敬,但独木难支。有些事,单凭她一人,恐难成事。我家主人是诚心相助,还望沈夫人三思,亦望沈大人三思。”说完,他起身一揖,“在下告辞。若沈大人与夫人改变主意,可随时让人到城南‘墨韵斋’留话。”

蒋慎走后,林挽夏在偏厅静坐良久,指尖冰凉。二皇子被圈禁,仍有如此能量,可知其势力盘根错节,并未真正根除。

他们能查到沈桃身世,抛出赵德昌这个诱饵,说明他们对太子党的黑幕了如指掌,甚至当年江文柏案,他们很可能也是知情者,或是冷眼旁观,或是暗中推波助澜,如今却想拿来作为交易的筹码。

她将此事原原本本,连同那枚鹰纹拜帖,一起交给了晚归的沈砚清。

沈砚清听完,眉头紧锁,在书房中踱步。“蒋慎……此人我听过,是二皇子府中首席谋士,心思缜密,手段阴柔。他竟能查到桃儿身世……”

“他提到赵德昌时,语气十分笃定,似乎很有把握能让他认罪。”林挽夏担忧道,“砚清,二皇子这边,水太深了。他们此时拉拢,绝非好意。怕是想利用桃儿的事,逼你与太子党彻底撕破脸,他们好从中渔利。”

沈砚清停下脚步,眼神锐利:“不止如此。挽夏,你注意到没有?蒋慎明确提到了赵德昌构陷江文柏,是为了‘讨好东宫’。这说明什么?”

林挽夏略一思索,脸色微变:“说明他们很可能清楚当年江文柏案的真正内情!甚至……可能掌握了某些证据!他们知道赵德昌是太子的人,构陷县令是为了给太子筹钱或办某些见不得光的事!”

“对。”沈砚清沉声道,“二皇子知赵德昌案,且如此清楚细节,只有两种可能。其一,他当时身为皇子,有自己的情报网,冷眼旁观甚至记录了太子党的罪行,作为日后打击太子的武器。其二……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冷,“当年之事,他或他的派系,也有参与!分赃?或是默许?如今见太子势大,又拿此事来做文章,想拉我下水,既打击太子,又掌控我这个新晋辅政。”

无论哪种,都说明二皇子一系绝非善类,且对北疆乃至朝堂的黑暗知之甚深。与他们合作,无异于饮鸩止渴。

“那桃儿的事……”林挽夏最关心的还是这个。

沈砚清走到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:“桃儿的冤屈一定要申,但绝不能通过二皇子这条路。那会让我们受制于人,且真相可能被扭曲利用。此事,需我们自己的力量,在合适的时机,堂堂正正地去做。”

她想起藏在卧室暗格里的北疆证据,又想起沈桃那双渴望正义的眼睛,“赵德昌……他不仅是桃儿的仇人,也是北疆贪腐链上的一环。或许,不用等太久。”

她将林挽夏拥入怀中,低声道:“挽夏,谢谢你今日的应对。回绝得对。我们绝不能卷入皇子之间这种肮脏的交易。路再难,也要自己一步步走正。”

林挽夏靠在她肩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窗外夜色深沉,但夫妻二人的心,因共同的原则和坚守,而贴得更近。

二皇子的拉拢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朝堂更深的污浊,也让她们更加清醒。前路艰险,但她们必须,也只能,依靠彼此和心中的正道,蹚出一条路来。

……

沈砚清表面按部就班处理政务,暗中却加紧了关于赵德昌及江文柏一案的调查。此事不能再假手他人,必须绝对隐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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