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第 109 章:林挽夏携两女赴江南打理生意;太子监国失德 (4/1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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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业之外,林挽夏此行的另一桩重任,亦在暗中推进。
沈砚清的考成法,已在北直隶、山西及六部部分司署试行两月。江南乃财赋重地,官吏众多,却因远离京城,至今未正式推行。
太子党在江南经营多年,势力盘根错节,以江宁知府王文昌(此人曾是江南漕运贪腐案要犯,因证据不足仅被革职,后竟又起复)为首的一批官员,对新法阳奉阴违,公然宣称“江南自有江南之法”。
沈砚清人在京城,鞭长莫及。但她需要知道,江南官员对考成法的真实态度,谁在暗中抵制,谁又可能成为推行新法的助力。
林挽夏为她搜集这些。
挽夏商行在江南有六家分号,每日往来的客商、官员家眷、织坊工头、码头牙行……各色人等,三教九流。林挽夏命各分号掌柜暗中留意,将听到的、看到的、打探到的零碎信息,以隐晦方式记录,定期汇总至她手中。
她不说自己在做什么,只道“商情调研”。刘掌柜心领神会,从不追问。
七月初,一条线索浮出水面。
苏州分号掌柜报:知府衙门一位姓钱的师爷,月初在醉仙楼宴客时酒后失言,称“考成法算什么东西,京里那位女大人再厉害,手也伸不到江南来。知府大人上头有人,怕她作甚?”
林挽夏当即命人暗中查访那位“钱师爷”的底细。
三日后,回报:钱师爷,本名钱通,原为户部郎中,因卷入工部考成法风波,被沈砚清以“无病告病、欺君罔上”咨请调离原职。
后不知走通谁的门路,竟被外放到苏州知府衙门做了师爷,名为“协助政务”,实为太子党安插在江南的眼线。
林挽夏将这线索详细记下,用只有沈砚清看得懂的暗语写成密函,交予信鸽,放飞北上。
那只灰羽信鸽振翅飞入暮色,越过重重山峦,飞向京城的方向。
林挽夏立在玥泉庄的望楼上,目送它消失在天际。晚风拂起她鬓边碎发,她拢了拢,神色平静。
砚清在京城独撑危局,她能做的,便是守住这江南一隅,做她的耳目、手足、后盾。
妻妻同心,其利断金。
她信。
……
七月廿八。
玥泉庄的清晨,是从温泉谷升起的氤氲白雾开始的。
沈玥被奶娘从被窝里捞起来时,还有些迷迷糊糊。四岁的小丫头揉着眼睛,软软糯糯地喊了声“娘”,没得到回应,才想起来——娘亲昨儿进城去了,说是商行有急事,要很晚才回来。
奶娘给她穿上新做的鹅黄小袄,梳两个圆圆的髻,系上同色的发带。沈玥对着铜镜照了照,满意地歪歪脑袋。
“好看。”她给自己点评。
奶娘笑得合不拢嘴:“小小姐真真儿会臭美。”
沈玥不理会奶娘的取笑,跳下绣墩,趿拉着软底小鞋,哒哒哒跑到隔壁厢房,敲响姐姐的门。
“桃姐姐!桃姐姐!该去账房啦!”
门开了,沈桃已穿戴整齐,手里拿着一本《千字文》。她牵起沈玥的手,无奈道:“是你该去账房,我又不是账房学徒。”
“可是姐姐你算账比账房爷爷还快呀!”沈玥理直气壮,“先生说了,能者多劳!”
沈桃被她堵得无话可说,只好牵着这个越来越伶牙俐齿的妹妹,往庄内账房走去。
自打住进玥泉庄,沈玥便迷上了账房。
起初只是好玩。林挽夏复核账目时,小丫头趴在桌边,看母亲打算盘,看账房先生写字,看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算珠拨动间化繁为简。她看不懂,却也不闹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后来,她开始问问题。
“娘,这个字念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