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第 109 章:林挽夏携两女赴江南打理生意；太子监国失德 （5/10）

“娘，为什么这一笔写在这里，不写在别处？”

“娘，这个数比那个数大，对不对？”

林挽夏一一作答，只当是女儿开蒙早、好奇心重，并未多想。

直到有一日，账房周先生算账时出了个错。一笔三十七两四钱八分的进项，被他误记为三十七两四钱六分，差了两分银子。两分银，于商行而言微不足道，核对账目时谁都没发现。

四岁的沈玥，指着那处说：“周爷爷，这个数不对。”

周先生一愣，重算一遍，果然错了。

满室皆惊。

林挽夏放下手中茶盏，看向女儿。沈玥被众人注视，有些怯，往母亲身边缩了缩，小声道：“那个数，和昨天的不一样。昨天有一笔也是三十七两四钱八分，写在上面，周爷爷今天写成六分了。”

她记的是三天前的账目。

三天前，某绸缎庄结了一笔货款，正是三十七两四钱八分。那笔账与今日这笔毫无关联，数字相同纯属巧合。

而她记住了。

林挽夏将女儿抱到膝上，柔声问：“玥儿，你是怎么记住的？”

沈玥眨眨眼，想了想，认真道：“就是……看见了，就记住了。那个数字站在纸上，和别的数字不一样。”

她说不清什么叫“不一样”。四岁的孩子，尚不懂得形容心算能力、数字敏感度这些抽象的概念。她只是本能地知道，那些数字在她眼里，像天上的星星，每一颗都有自己的位置、自己的光芒。

林挽夏没有再问。她只是轻轻抚着女儿的头发，在心中将此事郑重记下。

——玥儿于数字一道，天赋异禀。

……

从那天起，林挽夏开始教沈玥珠算。

四岁幼童，连“一上一、二上二”的口诀都念不全，小手指也不够灵活，拨起算珠来磕磕绊绊。

但沈玥学得极其认真。她不识多少字，却能准确辨认每一个数字；她不会背乘法表，却能通过反复拨珠，自己摸索出“二四得八、三三得九”的规律。

林挽夏教她加减，她很快学会。林挽夏试着教她简单的乘除，她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儿，竟也慢慢摸出门道。

沈桃在一旁看着，悄悄捏紧了手中的书卷。

她想起自己在昌平县时，也曾跟着母亲学过几日算学。母亲夸她聪慧，说她是读书的料。可如今，看着四岁的玥儿拨算珠的速度几乎要赶上她，她心中那股“要变强”的念头，愈发灼热。

她也要学。学得比任何人都快，都好。

当晚，沈桃敲开林挽夏的房门，鼓起勇气道：“林姨，我也想学珠算。能请您教我么？”

林挽夏看着这个身世坎坷、却从不抱怨的孩子，心中一软，拉她进屋：“我正想与你说这事。你母亲（沈砚清）来信，嘱我教你读书识字，说你于律法一道有天分。珠算乃商事基础，你愿学，我自当倾囊相授。”

沈桃眼眶微热，重重点头。

从此，玥泉庄账房每日清晨多了一幅景象：四岁的沈玥坐得端端正正，拨着小算珠；七岁的沈桃执笔记录，凝神演算；林挽夏在一旁指点，温柔而严格。

朝阳通过窗棂，在她们身上投下金色的光斑。

……

七月底，郑大夫再次登门为沈玥复诊。

这一次，他诊脉的时间格外长，抚须沉吟许久，忽然展颜一笑。

“恭喜夫人，贺喜夫人。”他起身，郑重向林挽夏作了一揖，“小小姐这脉象，稳健有力，先天不足之症，已去了七八分。日后只需四季调养得当，莫受大寒大热之侵，成年之后，可与常人无异。”

林挽夏怔怔听着，一时竟说不出话。

她想起四年前。那时她怀着玥儿，早产，孩子落地时只有四斤，哭声细弱如幼猫，太医说“先天不足，需精心养护”。她日夜不敢阖眼，守着襁褓中的女儿，生怕一觉醒来，那微弱的呼吸便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