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第 109 章:林挽夏携两女赴江南打理生意；太子监国失德 （6/10）

她想起沈砚清。那时砚清刚在会试考场上中毒，拖着病体强撑完三场，出考场时几乎站不稳。她抱着刚出生的玥儿，守在砚清床边，一边是早产的幼女，一边是毒发昏迷的妻子。

她曾以为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。

而今，郑大夫说：可与常人无异。

林挽夏垂眸，睫羽轻颤。她将沈玥揽入怀中，下巴抵着女儿柔软的发顶，良久，轻声道：“多谢大夫。”

郑大夫捋须笑道：“夫人不必谢老朽。小小姐能养回今日这般，是夫人与沈大人三年来悉心照料之功。温泉养人，父母爱心，才是最好的灵丹妙药。”

送走郑大夫，林挽夏抱着沈玥在庄内花园坐了许久。

夏末的风已带凉意，吹皱一池温泉活水。沈玥窝在她怀里，小手玩着母亲衣襟上的盘扣，忽然仰头问：“娘，玥儿以后可以像娘一样，当掌柜吗？”

林挽夏回过神，低头看她：“玥儿想当掌柜？”

“嗯！”沈玥用力点头，“娘算账好厉害，姐姐读书好厉害，母亲当官好厉害。玥儿也要厉害。”

林挽夏笑了。那笑意从眼角漾开，温柔如水，却藏着无限骄傲。
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玥儿以后，会比娘更厉害。”

当晚，玥泉庄的烛火亮至深夜。林挽夏铺开信纸，提笔，给京城的沈砚清写信。

她写了郑大夫的诊脉结果，写了玥儿能如常人一般健康长大的喜讯。她写了玥儿发现账目错误、拨算珠的趣事，写了沈桃学珠算的认真。她写江南的梅雨终于停了，写“江南雅韵”在京城热卖的盛况，写长公主那日关于祖父的往事。

她写了很多很多，唯独没有写自己。

信写完了，她从头到尾读一遍，在末尾添上一句：

“君在京城，万望珍重。妾与二女于江南，一切安好，勿念。

她将信纸折好，滴蜡封缄，交予信鸽。

那只灰羽信鸽振翅没入夜色，带着江南的温润水汽，飞向千里之外的京城。

……

三日后，京城通惠坊沈宅。

沈砚清下朝归来，在书房案头看到了这封信。

她拆开信，逐字逐句地读。

读到“可与常人无异”时，她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信纸边缘。她连忙放下茶盏，用袖口轻轻拭去水渍，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珍宝。

她继续往下读。

读到“玥儿发现账目错误”“算珠拨得比姐姐还快”时，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那笑意很浅，却长久地停驻在眉眼之间，连窗棂外渐沉的暮色都仿佛被点亮了几分。

她读完最后一个字，将信纸贴在胸口。

那里，贴身收着另一枚羊脂玉佩——是林挽夏离家前留给她的，说“见玉如见我”。

玉佩温热，信纸也温热。

窗外的暮色终于沉到底，书房里没有点灯。沈砚清独自坐在暗处，掌心贴着心口那枚玉佩，贴着她写来的信。

有滚烫的液体从眼眶滑落，无声无息，洇湿了青色官袍的衣襟。

——四年前，玥儿早产，体弱，太医说“需精心养护，或可平安”。

她曾以为“或可”是这世间最令人恐惧的词。

而今，她终于等到了那渺茫的“或可”，变成笃定的“可”。

她想起四年前的那个雨夜。她守在产房外，听着林挽夏压抑的痛呼，听着玥儿落地时那声微弱的啼哭。雨水打在屋檐上，如鼓点，如心跳。

那一刻她发誓，要用余生护住这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