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第 109 章:林挽夏携两女赴江南打理生意；太子监国失德 （7/10）

而今，她做到了。

至少，正在做。

沈砚清将信纸仔细折好，与那枚玉佩放在一处。她起身，点亮案头那盏用了四年的旧铜灯。

灯焰摇曳，映着她犹带泪痕却已恢复平静的脸。

她还有很多仗要打。

但今夜，她只想记住这封信。

……

八月初九。

京城入了秋，天高云淡，午间的日头却依然毒辣。皇城东宫的琉璃瓦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金光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
东宫后殿，门窗紧闭，帘幕低垂。

浓烈的酒气从殿内溢出，混合着龙涎香焚烧过度的焦苦味，熏得门口侍立的太监几欲作呕。殿中传来女子娇媚的笑声、琵琶不成调的铮铮声，以及太子含混不清的吆喝。

“喝！都喝！今日本宫高兴，不醉不归！”

“殿下好酒量……”

“殿下再来一杯……”

一室荒唐。

自五月考成法之争在朝堂受挫，太子便愈发懒理政务。起初只是偶有迟到早退，渐渐发展为隔三差五“偶感风寒”不朝，再到如今——白日纵酒，狎妓作乐，竟将东宫当成了宴饮欢场。

张懋修劝过，被太子当面摔了茶盏：“舅舅也嫌孤不成器？孤这监国，监的是什么国？上有父皇垂帘听政，下有秦渊那个老狐貍把持内阁，连沈砚清一个女子都能骑到孤头上发号施令！孤监国？孤不过是个摆设！”

张懋修无言以对，只得退下。

东宫詹事府几位属官亦曾苦谏，太子起初敷衍，后来烦了，索性称病不出，连詹事府官员都拒之门外。

唯独太子妃不敢劝。她出身将门，性情刚烈，新婚时也曾与太子争执。几次激烈冲突后，太子对她愈发冷落，连每月十五的定省都免了。她独居坤宁宫偏殿，守着空落落的凤榻，夜夜听东宫传来的笙歌，沉默如石。

——那是她自己选的路，怨不得旁人。

她只是偶尔想起，出嫁前父亲镇北侯曾对她说：“太子若贤，你是未来的皇后；太子若不贤，你便是这大雍最难做的人。”

彼时她不懂。

如今她懂了。

……

八月初十，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入京。

北疆宣府镇驻军因军饷迟发半月，哗变。三千余士兵围困总兵府，要求补发欠饷、惩处克扣军需的军需官。总兵弹压不住，只得紧急奏报朝廷请旨。

军报先递至内阁。秦渊阅毕，苍老的面容沉如寒潭。

他当即命人传沈砚清至内阁值房。

“太子监国期间，军饷批文由东宫签发。”秦渊将军报推至沈砚清面前，“上月北疆军饷拨付案，你可有印象？”

沈砚清迅速浏览军报，眉心紧蹙：“上月十八，户部将北疆各镇军饷造册呈东宫，臣随秦阁老核阅过，数目、发放时限皆合规。当日太子殿下称‘容后再批’，之后便……”

之后便没了下文。

她记得很清楚。那日太子推说头疼，匆匆退朝。此后军饷拨付的批文便如石沉大海，她曾两次咨文东宫詹事府催问，得到的答复皆是“殿下尚在斟酌”。

北疆苦寒，宣府镇更是直面北狄的前线重镇。军饷迟发一日，将士便有一日断炊之虞。三千士兵哗变，已是最好的结果——若真等到饿死冻死，只怕就是兵变投敌了。

“此事，臣有失察之责。”沈砚清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