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第 109 章:林挽夏携两女赴江南打理生意;太子监国失德 (8/10)
秦渊摆摆手:“你职责在考成法与北疆重建,军饷批文出在东宫,失在东宫,与你有何相干?”
他顿了顿,疲惫地阖上双目:“只是这烂摊子,终究要有人收拾。”
沈砚清不语。她知道,秦渊说的“收拾”,不单是平息宣府镇的哗变。
太子监国以来的种种失德——怠政、酗酒、狎妓、疏远贤臣、宠信宵小——早已不是秘密。只是雍帝病重,群臣投鼠忌器,无人敢率先发难。
而今军饷案捅破天,遮不住了。
“陛下那边……”沈砚清低声道。
秦渊睁开眼,浑浊的眸中精光一闪:“瞒不住,也不必瞒。”
八月十二,雍帝强撑病体,于养心殿召见太子、内阁及六部尚书。
这是雍帝自三月病危以来,首次正式临朝。
太子跪在御前,面色青白,酒意早吓醒了。他试图辩解:“父皇,儿臣、儿臣并非有意拖延军饷,实是户部造册有误,儿臣命人退回重造,一来二去便耽搁了……”
“户部造册有误?”雍帝声音嘶哑,却冷得像腊月寒冰,“朕问过张懋修,户部呈送东宫的军饷册子,与你退回的那份,分毫不差。”
太子语塞。
雍帝将那封军报掷在他脸上:“三千将士围困总兵府,北狄细作就在边关虎视眈眈!你告诉朕,这叫‘耽搁几日’?”
太子跪伏于地,汗出如浆,不敢再辩。
雍帝看着他,这个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嫡长子,这个他亲手扶上监国位的储君。
他看见太子鬓边早生的白发——那是纵欲过度的征兆;看见太子跪姿歪斜——那是常年酗酒伤了腰脊;看见太子躲避他目光时眼珠乱转——那是心虚、是怯懦、是不敢担责的畏缩。
这是他养了三十年的儿子。
也是他一手造就的庸君。
雍帝闭目,良久不语。
殿中死寂。群臣垂首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终于,雍帝睁开眼,声音疲惫得仿佛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:
“太子失德,难堪监国重任。即日起,收回东宫监国之权。朝政由内阁首辅秦渊主理,左谕德沈砚清协理。一应军国大事,具奏待朕裁决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跪伏在地、此刻已面如死灰的太子:“太子萧明康,幽居东宫读书养性,非召不得出。”
太子猛地擡头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他看见父皇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——失望、痛心、疲惫,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……决绝。
那是他三十年来,从未在父皇眼中见过的东西。
那一刻,他终于隐约意识到,自己失去的,远不止监国之权。
……
太子被废(虽未明诏,实则已废)的消息,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京城。
百官震动,人心惶惶。立储近三十年、名分早定的太子,竟在短短数月间从监国沦为幽居,连雍帝的最后一丝耐心都耗尽。这变故来得太突然,也太惊心。
有人惋惜,有人庆幸,有人暗中揣测——雍帝此举,莫非是为另立储君铺路?
而那个人选……
四皇子萧明渊。
二皇子被圈禁宗人府已逾两年,太子被幽居东宫。三皇子体弱多病,五皇子年幼无知。雍帝膝下成年的皇子,唯有排行第四的萧明渊,既无大过,又曾在北疆战事中主动请缨历练,近年来更屡次被雍帝赞“聪慧知兵”“可堪造就”。
朝野上下,明里暗里的目光,开始投向那位年仅二十三岁、素来低调的四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