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第 110 章:“沈大人虽女子,有将才。” 加封“翰林学士”,掌诏书起草。 (5/9)
三千士兵的怒吼,如山呼海啸。
周世荣被士兵们拖下去时,惨叫声响彻云霄。
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。但自那以后,宣府镇的军饷,再未迟过一日。
……
九月廿三。
宣府镇的哗变平息后,沈砚清没有急着返京。她留在北疆,用半个月的时间,走遍了宣府、大同、蓟州三镇,与数十位边军将领、低级武官、普通士兵交谈,了解他们的疾苦、需求、期望。
她看见的是什么呢?
是士兵们面黄肌瘦的脸,是军营里破旧不堪的营房,是将领们面对军饷不足时的愁眉不展,是那些被征调戍边的农家子弟,望着家乡方向时眼中的思念与茫然。
她也看见了另一些东西。
在宣府镇外的一片荒地上,几个士兵正挥汗如雨地开垦。他们告诉她,这是他们自己琢磨出来的法子——不当值的时候,开几亩荒地,种点土豆、白菜,好歹能添补点口粮。
“大人,咱们也不想闹事。”一个老兵蹲在地头,粗糙的手捏着土块,“可军饷不发,粮库空了,总得活命啊。这地,是咱们自己刨出来的,能收一茬是一茬。”
沈砚清蹲下身,与他平视,问:“这法子,有多少人在用?”
老兵挠挠头:“不多。咱们营有几个,隔壁营也有。可地不是咱们的,开出来也不知道能种多久。万一哪天说收就收了呢?”
沈砚清沉默良久,望着那片被汗水浸透的土地,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当晚,她召集宣府镇总兵周大成及麾下主要将领,在总兵府议事。
“周总兵,诸位将军,我有一个想法。”她开门见山,“边军之困,在于军饷不稳、粮草不足、军心不定。而军心不定的根源,在于士兵无恒产、无恒心。他们戍边数年,甚至数十年,可边关不是他们的家,他们在这里没有根。”
周大成皱眉:“沈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让边军就地扎根。”沈砚清从怀中取出一份连夜拟就的章程,摊在案上,“推行‘屯田养兵’之制。凡戍边士兵,可携家眷同驻。由朝廷划拨荒地,分给士兵家属耕种,三年内免赋税,三年后减半征收。士兵轮值戍守与耕种,农闲时练兵,农忙时务农。收成归己,朝廷不再另拨口粮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有人当即反对:“沈大人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!自古兵农分离,哪有让士兵种地的道理?”
“那自古士兵饿肚子、军饷迟发、哗变频生,便是道理?”沈砚清反问道,“规矩是人定的,既然旧规矩让人活不下去,那就该立新规矩。”
周大成沉吟良久,缓缓道:“沈大人此议,若能推行,确可缓解军饷压力,稳定军心。只是……朝廷能答应吗?户部能拨地吗?”
沈砚清目光坚定:“我回京后,会力陈此策。户部那边,我会争取。内阁秦首辅深明边事,想必会支持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此事不急在一时。可先在宣府镇择一营试行。若成效显著,再向各镇推广。”
周大成与麾下将领对视片刻,终于缓缓点头:“那便依沈大人所言,先行一试。”
……
十月初。
宣府镇前营,成为“屯田养兵”的第一个试点。
沈砚清没有急着回京,而是亲自参与了试点的规划。她与周大成一起,在前营附近划出两千亩荒地,分给前营五百名士兵的家眷。每户二十亩,由官府提供种子、农具,并派老农指导耕种。
她还做了一件事:让秦英带着几个护卫,跑遍了宣府镇周边的村庄,招募那些无地可种、流离失所的贫苦百姓,作为“编外屯户”,在荒地边缘开垦。他们可以租种军田,收成与军营三七分成。这些人既是农民,也是后备兵源——一旦边关有警,他们便是最熟悉地形的民兵。
十月初十,第一批军属开始耕种冬小麦。
沈砚清站在地头,看着那些衣衫破旧却眼神明亮的女人、孩子、老人,看着他们挥动锄头、播撒种子的身影。北疆十月的风已经很冷了,可那些身影,却在寒风中透出一股蓬勃的生机。
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走到她面前,跪下,磕了一个头。
“大人,民妇叩谢大人恩典。”她声音哽咽,“俺男人当兵五年,俺带着孩子在家,种着三亩薄田,年年交税交得饭都吃不上。如今能跟着他来边关,分地种地,还能领一份口粮……俺、俺不知道怎么谢大人……”
沈砚清俯身扶起她,轻声道:“不必谢我。要谢,就谢你们自己。好好种地,好好养孩子,好好过日子。等你们男人老了、退了,这里有地,有家,他们就能安安稳稳地养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