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第 110 章:“沈大人虽女子，有将才。” 加封“翰林学士”，掌诏书起草。 （6/9）

那妇人擡起头，泪水模糊的脸上，是沈砚清从未见过的光。

那是一个人对未来的、最初的希望。

……

消息传到京城，已是十月下旬。

雍帝服了参汤，强撑病体，在养心殿召见了秦渊和几位重臣。沈砚清的那份《屯田养兵疏》，被周公公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。

“边军之苦，臣亲见之。军饷迟发，则士兵饿殍；粮草不继，则军心涣散。今臣请推行‘屯田养兵’之制，划荒地为军田，分给士兵家眷耕种，免其赋税，许其安居。士兵轮值戍守与耕作，农时务农，闲时练兵。如此，则军饷可减，军心可固，边关可安……”

雍帝阖目听完，沉默良久。

“秦渊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虚弱却清晰，“你以为如何？”

秦渊躬身道：“老臣以为，此策可行。北疆地广人稀，荒地无数。与其让士兵饿着肚子戍边，不如让他们开荒种地、自给自足。且士兵有家有业，便有了牵挂，有了念想，断不会轻易投敌、哗变。此乃长治久安之策。”

雍帝微微点头。他睁开眼，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欣慰。

“传旨，”他说，“准沈砚清所奏，将‘屯田养兵’之制，先在宣府镇试行。若一年后成效显著，便推广至各边镇。”

顿了顿，他忽然又问：“沈砚清……还在北疆？”

秦渊答：“是。她亲自主持宣府镇试点，说要看着第一批冬小麦出苗才肯回来。”

雍帝唇角微微牵动，不知是笑还是叹。

“告诉她，”他缓缓道，“让她好好干。干好了，回来……朕亲自给她加官。”

……

十一月初。

宣府镇的第一批冬小麦，破土而出。

嫩绿的麦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，却倔强地挺立着，一垄一垄，蔓延向远方。那些曾经面黄肌瘦的军属们，蹲在地头，看着这片绿色，脸上带着傻傻的笑。

沈砚清站在麦田边，望着这片她一手推动、却从未亲手种下的土地。秦英立在她身后，低声道：“大人，该返京了。周总兵说，再不走，今年第一场雪就要封路了。”

沈砚清点点头。她弯腰，轻轻摸了摸那柔嫩的麦苗，触感冰凉，却透着一股坚韧的生命力。

“走吧。”她直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，翻身上马。

离开宣府镇时，道路两旁，站满了送行的士兵和他们的家眷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那些目光里，有感激，有敬重，也有一丝不舍。

沈砚清没有回头。

她只是策马前行，迎着北疆凛冽的寒风，向京城的方向奔去。

她知道，她还会再来的。等来年春天，等麦苗抽穗，等那些种子结出果实。

那时，她会看见，这片土地上，真正长出的希望。

……

十一月十八。

沈砚清的车队抵达京城。距她离京赴北疆，已过去整整七十二天。

通惠坊沈宅的角门，这一次是白日敞开着的。林挽夏立在门内，穿着素净的藕荷色袄裙，头发只简单挽起，插着那支沈砚清送她的白玉簪。

她瘦了些，眉眼间的疲惫被笑容掩住，却逃不过沈砚清的眼睛。

沈砚清下了马车，走到她面前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将她拥入怀中。

林挽夏靠在她肩头，感觉到那身青色官袍上沾染的风霜气息，感觉到那熟悉的体温。她闭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要将这两个多月的思念，一次吸个够。

“回来了。”她轻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