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第 111 章:“沈砚清兼‘东宫属官’，辅导太子德政。” “若孤欲振作，该如何？” （4/7）

沈砚清没有说话。

雍帝靠在椅背上，望着窗外冬日惨白的阳光，缓缓道：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太子没了这根拐杖，以后怎么办？”

沈砚清心中一动。她知道，这才是雍帝今日召她来的真正目的。

“臣……愿为殿下分忧。”她斟酌着道。

雍帝唇角微微牵动，不知是笑还是叹：“你愿为太子分忧？朕怎么记得，你心里属意的是老四？”

这话问得直接，直接到让沈砚清心头一凛。她没有慌乱，也没有辩解，只是平静地迎上雍帝的目光：“臣心里属意的是谁，陛下那夜已经问过了。可臣更知道，储君之位，不是臣能左右的。陛下属意谁，臣便效忠谁。这是为臣的本分。”

雍帝凝视她良久，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。终于，他收回目光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
“你是个聪明人。”他说，“聪明人难得，聪明又知道本分的人，更难得。”

他顿了顿，忽然道：“朕打算让你去东宫，给太子讲课。”

沈砚清一愣。

雍帝不给她反应的时间，继续道：“你既是翰林学士，掌诏书起草，入东宫讲经论史，也是分内之事。太子如今幽居东宫，身边那些人朕都换了个干净。你去了，正好可以看着点他。”

看着点他。

这四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重如千钧。

沈砚清垂首：“臣……明白。”

雍帝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那情绪里有欣赏，有信任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……怜悯。

“沈砚清，”他忽然放轻了声音，“朕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。你属意老四，可朕不能废太子。废太子，就是动摇国本。国本一动，天下必乱。朕不能让大雍毁在朕手里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，轻得像一声叹息：“可朕也不能让大雍毁在太子手里。所以朕要你去东宫，看着他，教他，把他往正道上引。若他实在扶不起来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可那未尽之言，沈砚清听懂了。

若太子实在扶不起来，至少，还有另一个人，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。

她深深叩首：“臣，谨遵圣命。”

……

十二月廿三。

圣旨下：翰林院学士沈砚清，兼东宫属官，入东宫讲经论史，辅导太子德政。

旨意传出，朝野再次震动。

太子党残余惶惶不安——沈砚清刚把张懋修送进大牢，转眼就成了太子的老师，这算什么？安抚？监控？还是……

二皇子党则暗自窃喜——沈砚清入了东宫，等于把自己绑在了太子这条破船上。太子若一直扶不起来，她也得跟着陪葬。这是好事。

清流社众人面面相觑，不知该如何反应。赵诚私下问沈砚清：“大人，您这是……奉旨看着太子？”

沈砚清只答了四个字：“君命难违。”

没有人知道，雍帝那日在御书房里，还说了另一句话。

“沈砚清，记住你今日说的话。朕活着一天，你就好好当你的太子师。等朕去了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投向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。冬日惨白的阳光通过枝桠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等朕去了，你想辅佐谁，朕就管不着了。”

那一刻，沈砚清终于明白了雍帝的用意。

他要她当太子的老师，不是真的指望她能教好太子。而是要让所有人看到，太子身边还有能臣，东宫还有希望。这样，那些觊觎储位的人，就不敢轻举妄动。

可他又给了她另一道密旨——藏在心里，永不公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