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第 147 章:地方商业考察；途中遇劫；《民间十事疏》 （6/8）

笑声在山谷里回荡，惊起一群飞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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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傍晚，她们在一个小镇上歇脚。镇子不大，只有几十户人家，可有一家客栈，还算干净。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，见她们进来，连忙招呼。

沈砚清点了几个菜，又要了一壶酒。林挽夏不喝酒，只要了杯茶。

吃饭的时候，沈砚清忽然问掌柜的：“老哥，你们这附近，可有退伍的兵？”

掌柜的一愣，想了想：“有啊。村东头的李老三，就是退伍兵。打了十几年仗，回来的时候一条腿瘸了，什么活也干不了。就靠他媳妇给人洗衣裳过日子，苦得很。”

沈砚清又问：“抚恤银子呢？没发？”

掌柜的叹了口气：“发是发了，可没发够。说是上面克扣了，下面也没人管。”

沈砚清点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
吃完饭，她回到房里，拿出那个小本子，把今天的事记了下来。写得很慢，一笔一画，端端正正。

林挽夏坐在旁边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这个人好像又回到了从前。

那个在北疆查案的沈砚清，那个在朝堂上舌战群臣的沈砚清，那个为了新政殚精竭虑的沈砚清。

她又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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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她们继续上路。走到镇子东头，果然看见一个破旧的院子。院墙塌了一半，屋顶的瓦也缺了好几块。一个瘸腿的男人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看见马车经过，好奇地张望。

沈砚清让秦英停下，自己下了车。

那男人见她走过来，有些紧张，想站起来，可腿使不上劲，挣扎了几下，又坐了回去。

沈砚清在他面前蹲下，轻声问：“你是李老三？”

男人点点头，有些警惕：“你、你是谁？”

沈砚清没有回答，只是从袖中掏出几两碎银子，放在他手里：“拿着，买点好吃的。”

男人愣住了。

沈砚清站起身，回到马车上。

马车缓缓驶过那个破旧的院子，驶向远方。

身后，那个瘸腿的男人捧着银子，愣愣地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，忽然跪了下来，朝着那个方向磕了一个头。

林挽夏掀开车帘，回头看了一眼，轻声道：“砚清，你帮不了所有人。”

沈砚清摇摇头：“我知道。可帮一个是一个。”

林挽夏握住她的手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马车继续往前走，走进那片苍茫的暮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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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廿三。

玥泉庄的书房里，炭火烧得正旺。窗外寒风呼啸，屋里却暖洋洋的。

沈砚清坐在案前，面前摊着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，一页一页地翻看。本子已经很旧了，边角都卷了起来，可里面的字迹端端正正，一笔一画都写得认真。

从王家沟到李家湾，从赵家集到清河县，从江州府到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小山村。这一路走下来，她记了满满一本子。

小吏加派，女子学堂冷清，大地主分户规避限田令，退伍兵落草为寇，冤案难伸，女商人举步维艰……每一条，都是亲眼所见，亲耳所闻。

林挽夏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，在她身边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