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第 157 章:沈桃的律法课；林珏的工程课；书院名声渐起 （4/6）

葛仲培看着手里那串数字，皱了皱眉：“你确定没量错？这一段，怎么比上游还宽？”

狗娃摇摇头：“没量错。这一段是弯道，水冲得宽。”葛仲培不信，又量了一遍。还是那个数。他服了。

学医的女孩那边，出了点状况。她们那一段有个陡坡，绳子拉不直。几个女生急得满头大汗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林珏走过去，看了一眼：“绳子拉不直，就用三角形。从这边量到那边，再从那点量回来，两边一加，就是距离。”

女孩们照做了，果然量出来了。学医的女孩一边记数，一边想：原来工程跟看病一样，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。

绸衫少年那边，最轻松。那一段是直道，两岸都是荒地，没什么障碍。他很快就测完了，可他没有急着回去，而是蹲在河边，看着那些测量的人。

他看见狗娃光着脚在河里跑，看见葛仲培在岸上拉绳子，看见那些女生在陡坡上爬上爬下。他看见林珏，站在高处，看着所有人。

她的草鞋湿了，裤腿也湿了，可她的眼睛，一直亮着。他忽然觉得，这个满身泥土的女人，比他爹那些穿绸衫的朋友，厉害多了。

下午，学生们回到讲堂，开始画图。

狗娃握着笔，手直哆嗦。他从来没画过图，不知道从哪儿下笔。葛仲培坐在他旁边，已经画了大半。他画得仔细，每段距离都标得清清楚楚，连河边的树都画上了。

狗娃看了半天，小声问：“这个……这个怎么画？”

葛仲培停下笔，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张白纸。他把自己的图推到狗娃面前：“照着画。先画河，再画两岸的地形。不用画树，不用画草，画主要的就行。”

狗娃点点头，一笔一笔地画。他画得慢，歪歪扭扭的，可每画一笔，都认认真真。

学医的女孩那边，画得也不错。她们那一段有陡坡，就在图上标了个三角形。林珏看了，点点头：“对。陡坡标三角形，以后施工的时候就知道要加固。”

绸衫少年画得最快。他的图干净整洁，每段距离都标得清清楚楚。可他画完一看，发现自己的图和别人的对不上——他量的是河面宽度，别人量的是两岸距离，差了整整一丈。

他愣住了。他明明没量错。

林珏走过来，看了看他的图，又看了看别人的图，笑了：“你量的是水面宽度，别人量的是两岸距离。两岸距离比水面宽，因为两岸有坡度。你要在图上标明，你量的是什么。”

绸衫少年的脸红了。他低下头，把图改了。

傍晚，太阳快落山了。林珏把所有的图收上来，一张一张地看。看完后，她把图贴在墙上，让所有学生都能看见。

“今天做得不错。有人画得准，有人画得快，有人画得细。可有一条，你们都没做到。”

学生们面面相觑，不知道她说什么。

林珏指着最下游那段图：“这一段，是弯道。弯道的外侧，水流急，容易塌岸。可你们的图上，没有标出来。

工程之道，在精于算，勤于察，敢于创。算不准，就做不对。察不细，就做不好。创不了新，就做不精。”

她从墙上摘下那张图，卷起来，收进袖子里：“明天，再去量。把塌岸的地方标出来，把容易滑坡的地方标出来，把需要加固的地方标出来。什么时候标全了，什么时候下课。”

学生们面面相觑，有人叹气，有人摇头，可没人敢说不。

狗娃攥着那张歪歪扭扭的图，心里憋着一股劲。他想起爹说“咱家祖坟冒青烟了”，想起娘塞给他的那两个鸡蛋，想起自己连个大号都没有。

他不想一辈子当狗娃。他要学会画图，要学会算账，要学会修路造桥。他要让爹娘过上好日子。

葛仲培看着自己那张图，心里也在想。他以前觉得，读书就是读书，写字就是写字。

可今天他才知道，读书是为了做事，写字是为了记数。那些纸上谈兵的东西，到了工地上，一文不值。

学医的女孩看着墙上那些图，心里也在想。她以前觉得，工程跟她没关系。

可今天她才知道，修路造桥跟治病救人，是一样的道理。都是发现问题，想办法解决。都是用心，用力，用脑子。

绸衫少年坐在最后一排，看着自己那张改了又改的图，心里也在想。他以前觉得，做生意靠的是脑子，工程靠的是力气。

可今天他才知道，没有工程，生意做不大。路不通，货就运不出去。桥不固，人就不敢走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以前那些骄傲，那些瞧不起做实事的人的心思，都是狗屁。

林珏站在讲台上，看着那些年轻的脸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那时候她也年轻，也在工地上，也被人瞧不起。

那时候她什么都不会，只会看图纸。是母亲说，图纸上的每一条线，都是百姓脚下的路。她记住了。所以她走到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