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第 159 章:“我们可成亲,但各有事业,互不干涉。”慈幼院,书院改革;沈桃的大案 (4/8)
周世安第一个表态:“我赞成。税收实务,不能光在屋里算账。得去下面看看,那些税到底是怎么收的,老百姓到底交了多少。”刘振勇也点头:“兵法也一样。纸上谈兵,一辈子也打不了胜仗。”
赵木匠更直接:“我带学生们去修桥。修一座真的,比在院子里搭十个假的都管用。”孙女医说:“我老了,跑不动了。可我的学生能跑。让他们去乡下,看看那些看不起病的人,就知道学医是为了什么了。”
沈砚清看着他们,心里踏实了。她收起课表,正要走,葛仲培忽然站起来:“先生,这个改革,朝廷能同意吗?咱们去地方上查案,地方官不让查怎么办?”
沈砚清看着他,笑了:“这个你不用操心。”
永兴帝听说书院要改革,不但没反对,还下了一道诏书。诏书很短,只有几句话:“清夏书院,为国育才。实地调查,有益实务。各地官府,需全力配合。不得推诿,不得阻挠。违者,以贻误国事论处。”
诏书传到书院,学生们都愣了。他们没想到,陛下会这么支持。沈耕田不识字,让葛仲培给他念了好几遍,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他小声嘟囔:“陛下咋这么好?”葛仲培笑了:“不是陛下好,是先生好。先生做的,都是陛下想做、做不了的事。”
沈耕田不太懂,可他记住了。
诏书下了没几天,礼部又来了人。说陛下说了,清夏书院的学生,以后去地方调查,可以凭书院的学生证,在驿站免费食宿。这不是恩宠,是便利。学生们不用再住破庙、啃干粮了。
沈砚清听到消息,沉默了很久。林挽夏问她怎么了,她摇摇头:“没怎么。就是觉得,这孩子,长大了。”
三月初,第一次实地调查开始了。
五个先生,各带一队。周世安带的是税收组,去保定府查税吏加派的事。刘振勇带的是兵法组,去宣府镇看边防。赵木匠带的是营造组,去修京郊一座年久失修的桥。
孙女医带的是医科组,去京郊的村子给老百姓义诊。沈砚清亲自带的是综合组,去的是去年湖广的那个县,回访慈幼院的孩子们。
出发那天,天还没亮,书院门口就聚满了人。学生们背着包袱,拿着水壶,有的还带着干粮。没有人抱怨,没有人喊苦。
沈耕田站在队伍里,手里攥着那张学生证——一张硬纸片,盖着书院的大印,写着他的名字。他看了又看,小心地揣进怀里。
葛仲培站在他旁边,正在翻一本厚厚的笔记。那是他去年在湖广记的,翻得都卷边了。赵永宁靠在墙上,闭着眼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李秀娘背着药箱,跟周芸娘小声说话。五个人的脸上,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表情——不是紧张,不是兴奋,是期待。
沈砚清站在台阶上,看着他们,只说了一句话:“去吧。十天以后,我等你们回来。”
学生们上了马车,一辆接一辆地驶出书院大门。沈砚清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马车渐渐远去,消失在晨雾里。林挽夏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。
“你说,他们能行吗?”林挽夏轻声问。
沈砚清想了想:“能。他们比咱们当年强。”
林挽夏笑了,握住她的手。
风吹过竹林,沙沙作响。书院门口,那块“清夏书院”的匾额在晨光中隐隐发亮。门外的路还很长,可已经有人,在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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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十八。
京城的春天总是来得迟。已经三月中了,甜水井胡同那棵老槐树才刚冒出几粒嫩芽,墙角的迎春花倒是开了,黄灿灿的一片。
沈桃从刑部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她没回自己屋里,先去了后院——念念和沈慈已经睡了,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,听见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,才转身去了书房。
案上摆着一份案卷,是今天下午刚送来的。封面已经泛黄,边角卷曲,显然是多年前的旧档。沈桃坐下,翻开第一页。只看了几行,她的手就顿住了。
永兴十二年,江南乡试舞弊案。
这案子她听说过。那年江南乡试,有考生举报考场作弊,牵扯到不少人。可查来查去,最后只抓了几个小卒,主犯一个都没动。案子结了,可所有人都知道,这案子没查透。
沈桃一页一页地翻。卷宗很薄,关键证据缺失,证人证词语焉不详,结论却斩钉截铁——舞弊系考生个人行为,与考官无关。她合上案卷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来,照在她脸上,冷冷的。
第二天一早,沈桃去了刑部文件库。库房在后院最深处,阴暗潮湿,霉味扑鼻。看守的老吏打着哈欠开了门,又回去打盹了。沈桃一个人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上午,把永兴十二年前后的所有案卷翻了个遍。
她找到了当年的考生名单、考官名单、考场记录、誊录卷宗,还有一份被忽略的密报——一名落榜考生的申诉信,上面写着:考官周明堂收受贿赂,泄露考题,并勾结誊录官篡改试卷。信末附有周明堂亲信家仆的证词。
这份密报,当年被压了下来。周明堂如今已是礼部侍郎,两朝元老,门生遍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