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第 163 章:沈砚清中风；沈玥的全国商业网络；《乞骸骨疏》 （3/8）

沈砚清看着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空，忽然说：“挽夏，你说，我还能活多久？”

林挽夏的身体僵了一下，随即握紧她的手。“别说这种话。”

沈砚清笑了：“人总是要死的。我不怕死，只是怕走在你前头。”

林挽夏的眼眶红了。“你不会走在我前头。要走，一起走。”

沈砚清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双含泪的眼睛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“好。一起走。”

两个人坐在银杏树下，看着那片渐渐落下的夕阳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风吹过，叶子沙沙响。

远处，讲堂里还坐着不少人，那是学生们在上晚自习。沈砚清看着那片温暖，心里踏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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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十五。

中秋。

往年这一天，清夏书院都会放假，学生们回家团圆。可今年，讲堂里的灯还亮着。不是先生不让走，是学生们自己不想走。

沈砚清病了的消息，像一阵风，吹遍了整个书院。那些在户部、刑部、工部任职的毕业生，那些还在书院读书的在校生，那些已经回了老家的学生，都赶了回来。

沈耕田从户部请假赶回来，葛仲培放下手头的案子赶回来，赵永宁从工地的帐篷里爬出来赶回来，李秀娘关了药铺的门赶回来，周芸娘从刑部的值房里跑出来赶回来。

连远在云南的阿雅，都托人捎了一封信来，信上只有一句话：“太师，您要保重。阿雅在云南给您磕头了。”

沈砚清坐在银杏树下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，眼眶有些热。她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你们……怎么都回来了？”

沈耕田蹲在她面前，像个孩子一样仰着脸。“先生，您病了，我们怎么能不回来？”

沈砚清摇摇头：“又不是什么大病。养养就好了。”

葛仲培站在旁边，轻声说：“先生，您别逞强了。太医说了，您需要静养。课的事，有我们呢。”

沈砚清看着他们，看着那些年轻的脸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她没再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从那天起，学生们自发组织起来，轮流值守沈府。

白天，沈耕田带着几个男生在府里巡逻，防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。清夏书院名声大了，眼红的人也多了。

之前有人半夜往书院门口泼粪，有人在校门外鬼鬼祟祟地转悠。沈耕田不放心，怕那些人趁先生病重来捣乱。

夜里，葛仲培带着几个学生守在沈砚清的书房外。他们不进去，就在廊下坐着，点一盏灯，看书，写字，偶尔低声说几句话。

沈砚清有时候半夜醒来，推开窗，看见廊下那些年轻的身影，心里就踏实了。

林挽夏心疼那些孩子，让他们回去歇着。他们不肯。沈耕田说：“先生教了我们三年，我们守先生几天，算什么？”

林挽夏说不过他，只好由着他们。

除了值守，学生们还做了一件事——代课。

沈砚清病倒后，书院的课不能停。周世安年纪大了，刘振勇身体也不好，赵木匠和孙女医更是自顾不暇。学生们一合计，决定自己上。

沈耕田教算账，葛仲培教税收实务，赵永宁教工程制图，李秀娘教医科基础，周芸娘教律法条文。他们都是第一届的毕业生，在各自的岗位上历练了几年，早已能独当一面。

第一堂课是沈耕田上的。他站在讲台上，看着台下那些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学生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想起当年自己第一次坐在讲堂里，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。如今，他站在这里，要教别人了。

“今天讲……讲怎么算账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，可越讲越稳。

台下坐着张怀远，那个翰林院张学士的孙子。他本来对沈耕田有些不服气——一个连秀才都没考过的人，凭什么教他？可听了半堂课，他的态度变了。

沈耕田讲的不是书本上的道理，是实实在在的经验。怎么在账本里找出错漏，怎么从数字里看出问题，怎么跟那些老奸巨猾的商人打交道。这些东西，他在别的地方学不到。

张怀远低下头，认真做笔记。他旁边的阿月也在记，记得比他快，字比他好看。张怀远偷偷看了一眼，心里有些惭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