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第 164 章:告别；百官齐集，为沈砚清送行；谥号“文正”，“贤德夫人” （5/7）

夜深了，几个人起身告辞。沈砚清送到门口，看着他们的马车渐渐远去，消失在夜色里。林挽夏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。

沈砚清站在书院门口，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，心里踏实。她知道，自己虽然退了，可这些人还在。他们会替她守着新政，替她完善那些没做完的事。她可以放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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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十五。

甜水井胡同沈府后院的那棵老槐树，今年长得格外茂盛。枝叶层层叠叠，遮住了大半个院子，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
树下摆了两张八仙桌，拼在一起，铺了崭新的壁纸。林挽夏天不亮就起来忙活了，亲自去菜市场挑的菜，亲自下厨炖的汤，连碗筷都是她亲手摆的。

“娘亲，您歇会儿吧。”沈玥从厨房里端着一盘菜出来，看见林挽夏又在擦桌子，忍不住说。

林挽夏摇摇头：“不累。今天人多，得收拾利索了。”

沈玥笑了，把菜放在桌上，转身又去厨房帮忙。任嫣在里面切菜，沈静训蹲在灶台边烧火，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。沈静宁最小，够不着灶台，就搬了个小板凳站在上面，踮着脚尖往锅里看。

“母亲，今天吃什么呀？”沈静宁奶声奶气地问。

任嫣笑着把她抱下来：“吃你姥姥做的红烧肉。”

沈静宁眼睛一亮，拍着手说：“姥姥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！”

沈玥在旁边听着，心里暖洋洋的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，也是这样，盼着娘亲做的红烧肉。如今，她的女儿也在盼着姥姥做的红烧肉。

巳时三刻，沈桃带着念念和沈慈来了。念念——沈念——如今已是刑部的主事，穿着素净的襕衫，头发挽成简单的髻，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。

沈慈跟在她身后，比姐姐矮了半个头，穿着一身牡丹色的襦裙，手里捧着一个画夹。

沈桃一进门，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。“娘，您又做红烧肉了？”

林挽夏从厨房探出头来：“你鼻子倒灵。快去洗手，准备吃饭。”

沈桃笑了，拉着念念和沈慈去洗手。沈慈把画夹放在廊下，小心翼翼地用布盖好。念念看见了，问她：“你又画了什么？”沈慈摇摇头，不说，只是抿着嘴笑。

念念也不追问，她知道妹妹画画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。沈慈从小喜欢画画，沈桃请了京城最好的画师教她，学了几年，画技突飞猛进。

去年她画了一幅《秋山图》，被来书院参观的一位老先生看中了，非要买走。沈慈不肯卖，说那是画给娘亲的。沈桃嘴上不说，心里高兴了好几天。

午时，林珏和李墨珺也到了。她们刚从淮河回来，晒得黝黑，手上全是茧子。李墨珺比从前瘦了些，可精神很好。

她穿着一身半旧的短褐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像个民夫。林珏也差不多，两个人站在一起，像是从工地上直接赶来的。

沈砚清从后院走出来，看见她们这副模样，忍不住笑了。“你们这是刚下工地？”

林珏嘿嘿一笑：“母亲，淮河上的桥合龙了。我们刚从那边赶回来，没来得及换衣裳。”

沈砚清点点头，让她们快去洗手吃饭。

人齐了。沈砚清坐在主位上，林挽夏坐在她旁边。沈玥和任嫣带着沈静训、沈静宁坐在左边，沈桃带着念念和沈慈坐在右边，林珏和李墨珺坐在对面。一家人，整整齐齐。

林挽夏端起酒杯，看着满桌的儿孙，眼眶有些红。“今天，是咱们家最后一次在沈府吃饭了。”

沈玥愣了一下：“娘亲，您说什么？”

林挽夏看了沈砚清一眼。沈砚清接过话：“我跟你娘商量了，以后就住在书院。这宅子，空着也是空着，不如留给有用的人。”

沈玥急了：“母亲，这宅子是御赐的，怎么能给别人？”

沈砚清笑了：“不是给别人。是给书院。书院的学生越来越多，宿舍不够住。这宅子空着也是空着，不如改成学生宿舍。”

沈玥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看见母亲那双平静的眼睛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沈桃也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母亲，您想好了？”

沈砚清点点头：“想好了。”

林珏倒是爽快：“母亲，您住书院也好。离我们近，方便照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