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第 173 章:老友凋零;第二次中风;“妻妻情深,方为永恒。” (3/7)
马车走了两天,到了京城。沈砚清没有去赵家,直接去了清夏书院。赵诚的灵堂设在书院后院的银杏树下,简简单单,没有花圈,没有挽联,只有一张遗像,一炷香,几碟供品。
赵诚的家人按照他的遗愿,丧事从简,不扰民,不劳众。可来吊唁的人还是很多。有书院的师生,有户部的同僚,有朝中的官员,有附近的百姓。他们站在银杏树下,默默地看着那张遗像,有人红了眼眶,有人低声啜泣。
沈砚清走到灵堂前,上了一炷香。她看着赵诚的遗像,看了很久。遗像上的赵诚,穿着半旧的青衫,头发花白,面容清瘦,可眼神温和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赵兄,我来看你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周围的人都安静了。他们看着沈砚清,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师,心里都酸酸的。
沈砚清从袖中取出那幅挽联,展开,挂在灵堂两侧。
“一身正气留青史,两袖清风归道山。”
赵诚的儿子跪在地上,给沈砚清磕了三个头。“太师,父亲临终前,让我们转告您一句话。”
沈砚清看着他:“什么话?”
赵诚的儿子擡起头,眼眶通红。“父亲说,这辈子,能认识太师,是他的福气。下辈子,他还想跟着您干。”
沈砚清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点点头,没说话。
她站在银杏树下,看着那片绿得发亮的叶子,心里忽然有些释然。赵诚走了,可他的精神还在。她会替他看着这个书院,看着这些学生,看着这个越来越好的世道。
“赵兄,你安息吧。”她轻声说。
风吹过,银杏树的叶子沙沙响,像是在回应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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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兴三十二年,正月初八。
玥泉庄的冬天冷得刺骨,温泉谷里的雾气比往日更浓,白茫茫的,像一床厚厚的棉被盖在山谷上。沈砚清起得比往常晚了些。
林挽夏已经起来了,在厨房里熬粥。她听见卧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知道砚清在穿衣裳,没在意。
粥熬好了,她盛了一碗,端着往卧房走。推开门,看见沈砚清坐在床边,脸色苍白,右手撑着床沿,左手垂在身侧,一动不动。
“砚清,怎么了?”林挽夏放下碗,走过去。
沈砚清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嘴巴不太听使唤。她的左半边脸僵硬着,嘴角歪向一边,左臂像灌了铅一样沉,擡都擡不起来。
林挽夏的脸白了。她蹲下来,握住沈砚清的左手。那只手冰凉,软绵绵的,像不是她的。
“砚清!砚清!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沈砚清看着她,想说“没事”,可嘴巴不听使唤。她只能用右手握住林挽夏的手,轻轻捏了捏。她想说“别怕”,可说不出来。
林挽夏没有哭。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对老江喊:“快!去请卫太医!就说太师病了,让他快来!”
老江愣了一下,转身就跑。
林挽夏回到床边,扶着沈砚清躺下,替她盖好被子。她坐在床边,握着沈砚清的右手,那只手还有力气,握得她很紧。
“砚清,你别怕。卫太医很快就来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可她的手在抖。
沈砚清看着她,看着那双强忍着泪水的眼睛,心里忽然有些酸。她想说“辛苦你了”,可说不出来。她只是握紧林挽夏的手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卫太医来得很快。他给沈砚清把了脉,又检查了她的左臂、左腿、面部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太师,您试着擡一下左臂。”
沈砚清用力,左臂纹丝不动。
“擡一下左腿。”
左腿也动不了。
“笑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