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第 181 章:第一批留学生，“教化四方”；《刑狱实录》；商行危机；国之大匠；沈慈的婚事 （5/9）

沈慈点点头，靠在母亲肩上。

她想起姥姥说过的话——“这辈子，值了。”

她们做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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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平十二年，三月初三。

清夏书院后院的银杏树又绿了，嫩叶在春风里轻轻摇曳，树下站着十几个年轻人，穿着异国服饰，操着生硬的官话，互相招呼着。

他们是清夏书院接纳的第一批留学生——七个来自高丽，五个来自琉球，还有三个来自安南。

消息传出去，朝野议论纷纷。有人说，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，收外国人做什么？沈念不理会这些议论，只说了一句：“祖母办学，教天下人。天下人，不分国界。”

留学生的课程安排得很满，上午学律法，下午学实务，晚上还要学官话。他们学得很认真，尤其是律法课，笔记记得密密麻麻，下课了还围着先生问东问西。

沈念亲自教授律法。她站在讲堂里，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官袍，腰系银鱼袋，头戴乌纱帽。台下的留学生坐得端端正正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
“今天讲‘疑罪从无’。这是大雍刑律的内核原则，也是我祖母沈砚清、我母亲沈桃毕生推行的重要法条。”

她讲得很慢，每一条都掰开揉碎，讲得清清楚楚。留学生们听得入神，有人在记笔记，有人在画图，有人在发呆——不是走神，是在努力理解那些陌生的概念。

来自高丽的留学生朴文秀举手提问：“沈先生，‘疑罪从无’的意思，是疑犯无罪释放吗？”

沈念点点头。“证据不足，就不能定罪。宁可放过一个坏人，不可冤枉一个好人。这是刑律的基本原则。”

朴文秀又问：“那要是坏人真的逍遥法外了怎么办？”

沈念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：“那是刑律的遗憾。可若冤枉了好人，就是刑律的耻辱。遗憾可以弥补，耻辱无法挽回。”

朴文秀低下头，把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。

课后，留学生们聚在银杏树下讨论。朴文秀说：“大雍的刑律，比我们高丽的先进。我们那里，只要有嫌疑，就可以抓人、用刑、逼供。冤案多得数不清。”

琉球的留学生郑泰熙说：“我们那里也一样。当官的说了算，老百姓没处申冤。所以我才来大雍学律法，回去以后，要像沈先生一样，当个清官。”

安南的留学生阮文成说：“我也是。我爹就是被冤枉死的，我想替他申冤。”

几个人沉默了。风吹过，银杏树的叶子沙沙响。郑泰熙擡起头，看着那片绿得发亮的叶子，轻声说：“沈先生的祖母，当年就是在这棵树下，给学生上课的。我们能在同一棵树下读书，是我们的福气。”

朴文秀点点头。“是啊。我们要好好学，不能给沈先生丢脸。”

五月初八，康平帝下旨，赐清夏书院“教化四方”匾。钦差大臣来书院宣旨的时候，留学生们跪了一地，心里激动得不行。他们没想到，大雍的皇帝会这么重视他们。

朴文秀小声对郑泰熙说：“我们一定要好好学，回去把大雍的律法传到我们国家。”郑泰熙点点头。“对。让更多的人知道，刑律不是当官的刑律，是百姓的刑律。”

宣旨的钦差走了，沈念站在银杏树下，看着那块“教化四方”的匾额，看了很久。沈圆站在她旁边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那块匾挂在讲堂门口，阳光一照，金灿灿的。

“娘，您在想什么？”沈圆问。

沈念摇摇头。“没想什么。就是想起你曾祖母了。她要是看见这块匾，一定很高兴。”

沈圆点点头。“会的。她在天上，能看见。”

留学生们在清夏书院学了三年。三年里，他们学会了官话，读懂了《唐律疏议》，还跟着沈念去刑部实习，亲眼看到了大雍的刑律是怎么运作的。朴文秀在实习期间，跟着沈念办了一桩冤案。

一个老妇人被冤枉杀人，关了五年。沈念接手后，发现证据不足，下令重审，最后无罪释放。老妇人跪在刑部门口，给沈念磕了三个头，喊“沈青天”。朴文秀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暗暗发誓回去以后也要当“青天”。

郑泰熙跟着沈念学了三年，最佩服的是沈念的严谨。她说，刑律不是儿戏，每一条都要有依据，每一个判决都要经得起推敲。郑泰熙记住了，回去以后，把大雍的刑律条文翻译成琉球文，在琉球推广。

阮文成学得最刻苦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读书，晚上熄灯了还在被窝里举着油灯看。沈念劝他别太累，他说：“先生，我不累。我要把大雍的刑律学透，回去替我爹申冤。”沈念沉默了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你会的。”

康平十五年，秋天。留学生们要回国了。临行前，沈念在银杏树下设宴，为他们饯行。菜不多，只有几碟点心，一壶茶。可留学生们吃得开心，喝得高兴。

朴文秀端着一杯茶，站起来，看着沈念。“先生，学生敬您一杯。谢谢您教学生本事。”

沈念端起茶杯，跟他碰了一下。“回去以后，好好干。别给书院丢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