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第 181 章:第一批留学生,“教化四方”;《刑狱实录》;商行危机;国之大匠;沈慈的婚事 (6/9)
朴文秀的眼眶红了,仰起头,把茶一饮而尽。郑泰熙也站起来,端着茶杯。“先生,学生也敬您一杯。谢谢您让学生知道,刑律不是当官的刑律,是百姓的刑律。”
沈念笑了,跟她碰了一下。“记住就好。”
阮文成最后一个站起来,端着茶杯,手微微发抖。“先生,学生敬您。学生回去以后,第一件事就是替我爹申冤。学生不会让您失望的。”
沈念看着他,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,心里忽然有些酸。“去吧。先生等你消息。”
马车在门口等着。留学生们上了车,掀开车帘,朝沈念挥手。“先生,我们走了。您保重。”沈念站在门口,朝他们挥手。“去吧。一路平安。”
马车渐渐远去,消失在暮色中。沈念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方向,看了很久。风吹过,银杏树的叶子沙沙响。
沈圆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。“娘,您说,他们回去以后,能改变什么吗?”
沈念想了想。“能改变一点是一点。你曾祖母说过,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。我们做了,他们也做。总有一天,刑律会越来越公正,百姓会越来越有保障。”
沈圆点点头,靠在母亲肩上。
三年后,朴文秀寄了一封信来。信上说,他回国后当了刑曹判事,推行疑罪从无,减少了很多冤案。虽然反对的人很多,可他不怕。他相信,只要是对的,坚持下去,总会有人支持。
郑泰熙也寄了一封信来。信上说,她翻译的大雍刑律在琉球推广了,很多读书人都在学。她还在琉球办了学堂,教年轻人学大雍的律法。
阮文成寄来的信最厚,里面夹着一张状纸的副本。信上说,他回去以后,查了三年,终于找到了当年诬陷他父亲的证据。
案子重审,真相大白。他父亲被追封为忠义侯,诬陷的人被判了斩刑。他跪在父亲坟前,哭了整整一夜。
“先生,我做到了。您教我的,我都记住了。疑罪从无,公正至上。我会继续努力,让更多的人知道,刑律不是当官的刑律,是百姓的刑律。”
沈念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沈圆问她:“娘,怎么了?”沈念把信递给她。沈圆看完,也沉默了。
“娘,您教出来的学生,都有出息。”
沈念摇摇头。“不是我有出息,是你祖母有出息。是她种的种子,如今发芽了。”
沈圆点点头,把信小心地收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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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平十六年,四月初八。
沈慈坐在银杏树下,面前支着画架,正在画那满树的杏花。她画得很慢,一笔一画,像是在跟这片山水对话。
画布上,玥泉庄的春天已经初具轮廓——远处的山峦,近处的杏花,还有那棵老银杏树,枝叶繁茂,绿得发亮。
沈桃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女儿身后,看着她画画。她不懂画,可她觉得女儿画得好。不是她说的,是别人说的。
去年秋天,沈慈在江南办画展,认识了一个女子。那女子叫温如玉,是苏州人,也是画家,擅画山水。两人一见如故,聊了整整一夜,从画技聊到人生,从人生聊到理想。
沈慈回来以后,常常收到温如玉的信。信写得很长,满满好几页,字迹清秀,文采斐然。沈慈每封都回,也写得很长。沈桃看在眼里,心里明白——女儿这是有心上人了。
“小慈,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?”沈桃有一次忍不住问。
沈慈脸红了,低下头,好半天才小声说:“娘,我喜欢温如玉。她也喜欢我。”
沈桃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她想娶你?还是你娶她?”
沈慈擡起头,看着母亲。“她想跟我一起过日子。不是谁娶谁,是一起过。”
沈桃看着女儿,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看着那张红扑扑的脸,心里忽然有些欣慰。这孩子,从小就懂事,从来没让她操过心。如今,她要成家了。
“你把她带回来,娘看看。”
沈慈笑了,用力点点头。
四月初八,温如玉来了。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襕衫,头发挽着简单的髻,不施粉黛,可眉目清秀,气度从容。她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幅画,有些紧张。
沈慈迎上去,接过她手里的画,领着走进院子。沈桃坐在银杏树下,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衣,头发全白了,可腰板还是直的。
沈慈领着温如玉走过去,介绍说:“娘,这是温如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