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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前世篇:2:沈家覆灭前夜;“你……可以跑的。”“你是我妻子。” (4/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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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母走过去,拉着她的手。“孩子,你快走吧。趁官兵还没来,你快走。砚清对不起你,你不能替她死。”

林挽夏摇摇头。“娘,我不走。我是沈家的人,要死也要死在一起。”

沈母捂着脸,哭得浑身发抖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知道这是个傻孩子,天底下最傻的傻孩子。沈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,看着林挽夏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转身,佝偻着背,慢慢走回屋里

官兵来得很快。

傍晚,村口传来马蹄声,铁蹄踏破了沈家村的宁静。二十几个骑兵,铁甲寒光,刀剑出鞘,杀气腾腾。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校尉,挥着刀吼:“沈家满门,一个不留!搜!”

沈铁柱站在院子门口,手里攥着一根锄头,可他知道这锄头挡不住那些刀。沈母坐在堂屋里,搂着春草,两个人都没哭。沈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祠堂前,看着祖宗牌位,嘴里念念有词。

林挽夏站在院子中央,穿着嫁衣,发髻上簪着银簪,安安静静地等待着——像一棵树,根扎在土里,风吹不动。

官兵撞开门,刀光闪成一片。校尉看见林挽夏,愣了一下。“你是谁?”

林挽夏平静地说:“沈砚清之妻,林挽夏。”

校尉打量了她一眼,挥挥手。“带走。”

两个士兵上前,粗鲁地拽住她的胳膊。林挽夏没有挣扎,没有哭喊,甚至没有回头。她只是擡起头,望着京城的方向,轻声说:“砚清,我来陪你了。”

那一刻,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沈砚清第一次进京赶考。她站在村口,目送马车远去,沈砚清没有回头。

如今,她也不能回头。她不知道沈砚清是死是活,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,不知道她临死前会不会想起自己。可她不在乎了。

车子被押上囚车,囚车摇摇晃晃驶出沈家村。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老槐树光秃秃的,孤零零地立在村口。树下那块大青石,磨得光滑发亮。那是沈砚清小时候读书的地方。她再也听不到她背书了。

囚车驶上官道,驶向北方。北风呼啸,卷起漫天黄沙。林挽夏靠在囚车的木栅栏上,闭上眼。嫁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红色的绸面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格外刺目。她想,这辈子,沈砚清欠她一个回头,她也欠自己一个放下。两不相欠,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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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武九年,腊月十八,午时三刻。

京城西市刑场。

天阴沉沉的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要塌下来。北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,打在脸上生疼。

刑场四周黑压压地站满了人——有来看热闹的百姓,有来监刑的官员,有全副武装的禁军。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动,此起彼伏。

“听说了吗?沈砚清,那个女首辅,今天要砍头了。”

“活该!贪赃枉法,结党营私,死有余辜!”

“可她当年不是推了新法吗?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不少……”

“那是以前。后来她变了,跟那些人同流合污。可惜了,本来是个能臣。”

沈砚清被押上刑场的时候,已经面目全非。她穿着脏兮兮的囚衣,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脸上有干涸的血迹。

几天的大牢生活,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——颧骨凸出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可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,像一棵被风吹弯却不肯折断的老树。

刽子手押着她走到刑台中央,把她按跪在地上。冰冷的刀锋贴在脖子上,寒意刺骨。沈砚清擡起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。

灰蒙蒙的天,灰蒙蒙的云,灰蒙蒙的人群。

忽然,她的目光定住了。

人群最前面,站着一个女人。她穿着一件旧嫁衣,红色的绸面已经洗得发白,绣着的鸳鸯戏水也模糊了。发髻上簪着一支银簪,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泛着微弱的光。是林挽夏。

沈砚清愣住了。

她以为林挽夏早就跑了,或者躲起来了,或者死了。她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,更没想到她会穿着嫁衣站在这里,像当年嫁进沈家时一样。

林挽夏也看见了她。

四目相对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
沈砚清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像塞了一把沙子:“你……可以跑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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