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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前世篇:2:沈家覆灭前夜;“你……可以跑的。”“你是我妻子。” (6/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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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砚清,你知道老夫为什么看重你吗?”沈砚清垂首。“秦阁老擡爱,下官不敢妄测。”

秦渊笑了。“因为你够狠,够聪明。这朝堂上,聪明人多的是,可狠人不多。你既有聪明,又有狠劲,难得。”沈砚清没说话。可秦渊看见她握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。

那是他最后一次对沈砚清说真话。后来他病了,病得很重,卧床不起。朝中的事渐渐插不上手,沈砚清开始自作主张,不再事事请示他。秦渊知道,自己这棵大树,快要倒了,而沈砚清这棵藤蔓,正在寻找新的攀附对象。

临终前,秦渊让人把沈砚清叫到床前。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躺在床上,喘气都费劲。可眼睛还是亮的,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
“沈砚清,老夫有句话要对你说。”沈砚清跪在床前,垂首。

秦渊喘了口气,一字一顿:“权势如刀,刀锋向人,终伤己。”

沈砚清擡起头,看着他。那眼神里有困惑,有警惕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秦渊知道她听不进去,可他还是要说,算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善事。

“老夫这辈子,见过太多人,倒在权势这把刀下。有人贪,有人痴,有人迷。你比他们聪明,可聪明人往往更容易迷。记住,刀锋向人,终伤己。”

沈砚清低下头。“下官谨记。”

秦渊看着她,心里清楚她根本没听进去。他叹了口气,闭上眼。这是他最后的遗憾。

秦渊死后,沈砚清彻底失控了。她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,大肆结党营私,排除异己,贪污受贿,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。有人劝她收敛,她听不进去。有人弹劾她,她就把人贬到天涯海角。

秦渊的女儿秦婉君劝她:“砚清,父亲临终前说的话,你忘了吗?”沈砚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。“你父亲是你父亲,我是我。别拿他的话来压我。”秦婉君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那是她最后一次劝沈砚清。

后来,沈砚清被卷入谋反案,满门抄斩。秦婉君也未能幸免,被赐白绫。

沈砚清临死前,有没有想起秦渊的话?没人知道。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——她这辈子,确实死在了权势这把刀下,而且死得很惨,五马分尸,死无全尸。

秦渊死后的第三年,有人在他坟前放了一束野花。守墓的老兵说,那是个穿青衫的女人,站了很久,一句话没说就走了。没人知道她是谁,也没人知道她为什么来。守墓的老兵只记得,她眼眶是红的,像哭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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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挽夏还记得,她十四岁那年,沈老爷子坐在堂屋里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“这孩子不错,以后就是咱们沈家的人了。”她低着头,不敢看人。

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。“祖父,您叫我?”

她擡起头,看见沈砚清站在门口。那女孩比她小三岁,穿着青色棉袍,头发束着,像个假小子。她五官清秀,可眼神冷冷淡淡,扫过她时像看一件家具。

从被卖到沈家那天起,她的命运就和这个人绑在一起了。她知道沈砚清不喜欢她,甚至厌恶她。可她没办法。

她是被卖进沈家的,没有选择的权利,只能认命。她学会了沉默,学会了低头,学会了把自己藏起来。不碍眼,不碍事,不给任何人添麻烦。这是她活下来的方式。

沈砚清不知道的是,林挽夏曾偷偷翻过她的书箱。那天沈砚清去县城参加文会,忘记锁书房的门。林挽夏送茶水进去,看见桌上摊着一篇文章。她本来不该看的,可她忍不住拿起来看了几行。

“论漕运之弊与革新:漕丁困苦、沿途盘剥、漕粮霉变……”

她看不懂那些术语,可她认得沈砚清的字。一笔一画,端端正正,像她这个人。她又翻开书箱里其他文章,有策论,有诗赋,有奏章草稿。

她一篇一篇地读,把能认得的字都读了一遍。她不懂文章的好坏,可她觉得沈砚清写得很好,比村里私塾那些学生强多了。

从那天起,她常常趁沈砚清不在的时候去书房。不看别的,只看沈砚清写的文章。她觉得自己很可笑——沈砚清不喜欢她,甚至不知道她会认字,她却在这里偷偷读她写的文章。可她忍不住。

她在那些文章里,看到了另一个沈砚清。不是那个冷眼看她的沈砚清,而是一个有理想、有抱负、想为天下人做事的沈砚清。

她相信沈砚清是个好人,只是走错了路。她不知道怎么帮她,也没资格帮她。她能做的,只是默默祈祷她平安。

沈砚清中进士那年,林挽夏在老家听到消息,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她心里既高兴又难过。高兴的是沈砚清终于实现了愿望,难过的是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。

后来沈砚清在京城做官,偶尔写信回来,信里从来不提她。她也不在意。她只是把那些信收好,放在枕头底下,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拿出来看看。

那年冬天,沈砚清很久没来信了。林挽夏担心,托人打听。消息传来——沈砚清出事了,被打入死牢,满门抄斩。

她愣了很久,然后回屋,把那件旧嫁衣翻出来。嫁衣是沈母一针一线绣的,她舍不得穿。每年只拿出来看一看,又收回去。这一次,她穿上,不想再脱了。

春草哭着拦她:“夫人,您快跑吧!没人知道您在这里!”她推开春草的手。“我是沈家妻,要死一起死。”

她不是不怕死,只是觉得,如果沈砚清死了,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。这辈子都在等,等一个不会回头的人。如今,不用再等了。

被押上囚车的路上,她想起很多事。想起沈砚清小时候坐在老槐树下背诗,声音清朗,像山间的溪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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