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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3章 配角篇:她们的星辰:苏沐晴的隐秘年华;秦英的刀与守护 (5/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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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诚走的那天,天很蓝,银杏叶金黄,风一吹,沙沙响。学生们站在院子里,黑压压的一片,默然肃立。没人说话,没人哭,可每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。

赵诚的学生从各地赶回来,有白发苍苍的老者,有风华正茂的青年。他们站在银杏树下,对着那间小屋,深深鞠躬。

沈念站在小屋前,泣不成声。她想起赵诚常说的一句话——“莫忘太师‘实学致用’之训。”她记住了,一辈子都不会忘。

赵诚的遗嘱很简单:不设灵堂,不收奠仪,葬在清夏书院后山。

沈念照办了。那块墓碑是沈念刻的,只有四个字——赵诚之墓。没有官衔,没有谥号,什么都没有。赵诚生前说了,那些都是虚的,不要也罢。

可碑前的供品从来没断过,有时是几块桂花糕,有时是一壶清茶,有时是几本旧书。学生们用各自的方式,纪念着这位清瘦的老人。

百年之后,清夏大学堂的校史馆里,挂着赵诚的画像。画像上的他瘦削清癯,目光温和,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
画像下面有一行字——“赵诚,清夏书院第二任山长。他一生清廉,桃李满天下。他是沈砚清最信赖的朋友,也是书院最忠实的守护者。”

沈家后人每年清明都会来赵诚墓前祭拜。放一束野花,倒一杯清酒,坐下来陪他说说话,告诉他书院这一年的新事。

“赵先生,书院的格物科又招了一批新生,有一个从西洋来的留学生,物理很好。”“赵先生,沈家的第五代又出了一个律法人才,通过了科举,入了刑部。”“赵先生,银杏树又绿了。”

银杏沙沙响,像在回应。阳光穿过树梢,洒在青石墓碑上,那四个字的笔画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了,可每个字依然端端正正——赵诚之墓。

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功绩,没有显赫的名声,甚至没有一部传世的著作。可他把一辈子献给了教育,把心血浇灌给了清夏书院。

他完成了沈砚清没能完成的事业,也把“实学致用”的精神传递给了下一代。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——而那束光,照亮了无数人的青春岁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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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和三十一年,深秋。清夏大学堂的银杏树下,沈继正带着沈家第五代的孩子诵读《县试考案》。那是一本泛黄的册子,纸张已经发脆,边角卷曲。册子里收录的是沈砚清当年县试的考卷,还有主考官周文远的批语。

沈继翻开第一页,指着那段朱红批语,对孩子们念道:“此文立意高远,论据充分,文采斐然。女子亦有才,才不分男女。本官准其参考,若中,为本县佳话;若不中,今后女子参考需再议。”

孩子们仰着脸,听得似懂非懂。沈继抚过那段褪色的字迹,轻声说:“曾祖母的科举之路,就是从这位周县令的批语开始的。”

时间倒回许多年前。雍和十七年,江州府清河县。县衙后堂,周文远正对着几份禀帖发愁。这份禀帖是县学几个廪生联名写的,要求取消一个叫沈砚清的女子的考试资格。理由很直接——“女子科考,有违祖制,贻笑大方。”

周文远放下禀帖,揉了揉眉心。他今年四十五岁,寒门进士出身,为官二十年,深知民间疾苦,也深知这些读书人的迂腐。女子科考,大雍没有先例,可也没有明令禁止。律法上没有禁止,就是允许。这是他做官的原则。

“老爷,沈砚清来了。”师爷在门口禀报。

周文远擡起头。“请她进来。”

沈砚清走进县衙后堂,穿着半旧的青衫,束着头发,一个瘦弱的少女。她跪在堂下,垂首行礼。“学生沈砚清,叩见周大人。”

周文远打量了她一番。“起来吧。坐。”

沈砚清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腰板挺得笔直。

周文远开门见山:“沈砚清,本县问你。女子科考,大雍开国以来从未有过。你为何要开这个先例?”

沈砚清擡起头,目光平静。“大人,律法并未禁止女子科考。律法未禁,即是允许。学生只是想试试,看自己能走多远。”

周文远看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忐忑,没有胆怯,只有一种沉静的、笃定的光。他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你可知那些人怎么说你?牝鸡司晨,祸乱朝纲。你不在乎?”沈砚清说:“在乎。可在乎有用吗?不如把在乎的功夫,用在读书上。”

周文远忽然笑了。“好。本县准你参考。”

沈砚清跪下来,叩首。“学生谢周大人。”

周文远扶起她,看着她说:“莫要谢我。我是看你文章写得好,才准你参考。你若文章不好,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。”

沈砚清点点头。她知道周文远说的是实话,可她更知道,换了别的县令,就算她文章写得再好,也不会准她参考。周文远敢破这个例,是他的胆识,也是他的担当。她记在心里,一辈子都不会忘。

县试那天,沈砚清走进考场的时候,全场哗然。考生们交头接耳,有人嗤笑,有人摇头,有人义愤填膺。周文远坐在主考官的位置上,拍了一下惊堂木。“肃静!”

全场安静了。周文远的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考生,沉声道:“律法未禁女子科考,即是允许。沈砚清参考,合规合法。谁再有异议,逐出考场。”没人敢再说话。

沈砚清稳稳坐下,铺开卷子,研墨,提笔。她答得很顺,策论、经义、诗赋,一气呵成。她知道自己写得好,可她不知道主考官会不会因为她的性别而压低分数。

放榜那天,沈砚清站在人群里,看着榜首那个名字——沈砚清。县试案首。她愣了很久,直到旁边的人推了她一把。“沈姑娘,你中了!案首!”她才回过神,眼泪掉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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