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配角篇：她们的星辰:苏沐晴的隐秘年华；秦英的刀与守护 （6/6）

她跪在榜前，磕了一个头。不是谢天，不是谢地，是谢周文远。没有他，她连考场都进不了。

沈砚清后来考中秀才、举人、进士，一步步走出清河县，走出江州府，走到京城。她再也没有见过周文远。

可他写的批语，她一直留着——“此文立意高远，论据充分，文采斐然。女子亦有才，才不分男女。本官准其参考，若中，为本县佳话；若不中，今后女子参考需再议。”她把那段批语抄下来，贴在书房墙上，每天都能看见。

永兴帝即位后没几年，周文远病逝。

消息传到京城，沈砚清正在内阁值房批阅奏章。她放下笔，沉默了很久。当天夜里，她写了一篇祭文，亲自送到周家。

周家的人没想到沈砚清会亲自来。周文远的儿子周嵩跪在地上，连连叩首。“沈阁老，家父何德何能，劳您大驾。”

沈砚清扶起他。“周大人是我的恩师。没有他，就没有我的今天。我来送他最后一程，是应该的。”

她站在灵堂前，展开祭文，念道：“恩师开启之路，学生毕生铭记。那年县试，若非恩师力排众议，准学生参考，学生安有今日？恩师之恩，山高水长。学生虽万死，不敢忘。”

念完，她把祭文烧了。纸灰在灵堂里飘散，像一只只黑色的蝴蝶。沈砚清跪下来，磕了三个头。起身，转身，离开。她没有哭。可她走出灵堂的时候，脚步踉跄了一下。

后来，沈砚清在自己的回忆录里写道：“我这一生，遇到很多贵人。柳文渊、秦渊、先帝、陛下……可若论起第一个，当属周文远周县令。没有他，我连考场都进不了。没有他，就没有后来的沈砚清。”

她把周文远的批语收在书箱最里层，与林挽夏的那两枚玉佩放在一起。一个是她事业的起点，一个是她人生的归宿。她一样珍惜。

永兴十八年，清河县的百姓自发为周文远立了一座碑，碑上刻着他的生平。沈砚清派人送去一块匾，上写“恩师千古”。

那块匾挂在周家祠堂里，与周文远的牌位相伴。周文远若在天有灵，看见沈砚清如今的成就，一定很欣慰。他当年没有看错人。

景和初年，沈继在整理沈砚清遗物时，发现了那张泛黄的批语。她把批语裱起来，挂在沈氏家族纪念馆最显眼的位置。

旁边配着一行小字：“周文远，清河县令。雍和十七年，力排众议，准沈砚清参加县试。沈砚清一生铭记其恩，称‘恩师开启之路’。”

每年清明，沈家后人都会去周文远墓前祭拜。放一束野花，倒一杯清酒，念一段祭文。周家的人很感动，说沈家不忘本。沈继说：“不是不忘本。是曾祖母说过，没有周大人，就没有沈家的今天。这份恩情，子子孙孙都不能忘。”

这一年，周文远的墓前又来了沈家后人。银杏叶金黄，风吹过，沙沙响。墓碑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了，可“周文远之墓”五个字依稀可辨。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念：“恩师开启之路，学生毕生铭记。”

是沈家的第六代，小阿瑛，扎着两个小揪揪，一本正经地站在墓前，奶声奶气念完，鞠了个躬。大人们都笑了，笑着笑着，又红了眼眶。风吹过，银杏叶沙沙响，像是在回应。阳光洒在墓上，那几行字被镀上了一层金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