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女儿篇:她们的光芒:沈玥因早慧被同学孤立,离家出走。 (1/2)
第195章 女儿篇:她们的光芒:沈玥因早慧被同学孤立,离家出走。
永兴元年,春。京城甜水井胡同沈府。
沈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已经整整一天了。桌上摊着一张宣纸,上面只写了四个字——“格格不入”。
那是她的字,端端正正,一笔一划,像刻出来的。她盯着那四个字,盯了很久,忽然抓起纸,揉成一团,扔进纸篓里。
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“玥儿,开门。是娘亲。”林挽夏的声音很温柔,带着一丝担忧。沈玥没有说话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“玥儿,娘亲知道你没睡。开开门,好不好?”沉默良久,沈玥终于站起来,打开了门。
林挽夏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她穿着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褙子,头发挽着简单的髻,簪着那支白玉簪。她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,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走进去,把汤放在桌上,在床边坐下。“过来,喝汤。”
沈玥走过去,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是鸡汤,鲜甜暖胃。她低着头,不敢看娘亲。“玥儿,今天学堂里,发生什么事了?”沈玥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。“没什么事。”林挽夏没有追问,只是等着。她知道,女儿想说的时候,自然会说。
沈玥喝完汤,放下碗,忽然说:“娘亲,我不想上学堂了。”林挽夏没有惊讶。“为什么?”沈玥咬着嘴唇,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。“她们……都不跟我玩。”
沈玥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。算术一点就通,背书过目不忘,连沈砚清都惊叹:“这孩子,比我小时候还厉害。”可聪明,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。
同龄人觉得她太“怪”,不屑于跟她玩;比她年长的又觉得她是个小孩子,不愿带她。她成了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存在,悬在半空中,孤零零的。
学堂里的女孩子们,有她们自己的小圈子。她们讨论胭脂水粉、讨论衣裳首饰、讨论话本子里的才子佳人。
沈玥对这些毫无兴趣。她喜欢看账本、喜欢打算盘、喜欢跟在娘亲身后去商会听那些大人们谈生意。于是,她就被孤立了。
没有人跟她说话,没有人愿意跟她一组做功课,连课间休息都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,假装看书。
今天的事,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课间,她听见几个女同学在廊下窃窃私语。“沈玥那个人,真怪。整天看账本,像个账房先生。”
“她以为自己是谁?不就是仗着家里有钱吗?”“听说她娘也是个商人,抛头露面的,不守妇道。”
沈玥站在拐角处,听见这些话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没有冲出去质问,没有哭,只是转身走回教室,默默收拾书包,然后离开了学堂。她没有回家,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,最后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甜水井胡同。
林挽夏没有骂她,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提前放学。只是看她脸色不对,便去厨房炖了一碗鸡汤。
那天晚上,沈玥趁母亲和娘亲都睡了,悄悄收拾了几件衣裳,塞进包袱里。她要离家出走。她不知道要去哪里,只知道不能再待在这里。这个家,让她窒息。
她蹑手蹑脚地打开后门,走进夜色中。月光如水,照在青石板路上,亮晶晶的。她深吸一口气,迈出第一步。
可她没走多远。胡同口,一盏灯笼亮着。林挽夏站在灯下,牵着马,看着女儿。她没有责骂,没有质问,只是平静地说:“上来吧。娘亲送你。”
沈玥愣住了。“娘亲,您……”
林挽夏笑了。“你是我女儿,你皱一下眉头,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上来,娘亲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林挽夏骑着马,带着沈玥,出了城,一路向西。月光洒在田野上,麦浪翻滚,像一片银色的海。沈玥坐在娘亲身后,搂着她的腰,把脸埋在她背上。
“娘亲,您不问我为什么走吗?”林挽夏摇摇头。“不问。你想说的时候,自然会说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沈玥忽然说:“她们说我怪。说我看账本像个账房先生。说我仗着家里有钱。说您……抛头露面,不守妇道。”
林挽夏没有生气。她只是平静地说:“玥儿,你知道娘亲当年第一次做生意的时候,别人怎么说我吗?”沈玥摇摇头。
“说我是童养媳出身,上不得台面。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,抛头露面不守妇道。说我做不了几天就会关门。”
林挽夏的声音很轻,“可我没有理会。我该做什么做什么,把铺子开起来,把生意做起来。后来,那些人就不说了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她们发现,说再多也没用。我还是我,铺子还是铺子,生意还是生意。”
沈玥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娘亲,您不生气吗?”
林挽夏笑了。“生气有什么用?气坏了身体,她们又不赔。不如把生气的功夫,用在做事上。你做出成绩来,她们自然就闭嘴了。”
马停在一座小山坡上。山脚下,是灯火通明的京城。万家灯火,像天上的星星,密密麻麻。
“玥儿,你看。”林挽夏指着那片灯火,“那些亮光,每一盏都代表一户人家。每家每户,都有自己的烦恼。有人没钱吃饭,有人生病没钱治,有人家里天天吵架,有人被邻居欺负。跟他们比起来,你的烦恼算什么呢?”
沈玥看着那片灯火,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委屈,好像没那么大了。
“玥儿,天才未必快乐。可你有我们。”林挽夏的声音温柔得像夜风,“你母亲、我、你二姐、三妹,还有你祖母、祖父、大舅舅。我们都在你身边。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沈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扑进娘亲怀里,哭得像个孩子。林挽夏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“哭吧。哭出来就好了。”月光洒在母女俩身上,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