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女儿篇：2:林珏的叛逆期；三姐妹的争吵与和解 （6/10）
三姐妹抱在一起，哭成一团。
林挽夏站在廊下，看着这一幕，眼泪也掉了下来。沈砚清坐在轮椅上，被林挽夏推着，也看着那三个抱成一团的女儿。“挽夏，你说，下辈子她们还做姐妹吗？”林挽夏点点头。“会。一定会的。”
那以后，每年中秋，玥泉庄的银杏树下，都会摆一张桌子。桌上放着月饼、桂花糕、还有一壶热茶。三姐妹围坐在一起，赏月、聊天。母亲和娘亲已经不在了，可她们还在，这个家就在。
有一年，沈念昔问沈继：“姥姥，为什么每年中秋咱们都要来玥泉庄？”沈继说：“因为那是太姥姥和姥姥们的约定。她们说过，母亲和娘亲在，家就在。母亲和娘亲不在，我们就是彼此的依靠。”
沈念昔似懂非懂，可她记住了。她记住那句“母亲和娘亲在，家就在”。多年以后，她也会把这个故事讲给自己的孩子听。一代一代，传下去。
玥泉庄，银杏叶黄了又绿，绿了又黄。可那张桌子，那壶茶，那三把椅子，一直都在。中秋的月亮又圆又亮。三姐妹都已白发苍苍，拄着拐杖，步履蹒跚。
可她们还是来了，互相搀扶着，走到银杏树下。沈玥倒了一杯茶，递给沈桃。沈桃接过去，抿了一口，又递给林珏。林珏接过去，也抿了一口。三杯茶，在三个人手中传递，像她们这一生的情谊。
三个人都笑了。她们靠在一起，像三棵老树，根缠着根，枝挨着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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玥泉庄的银杏树下，沈桃坐在轮椅上，膝上盖着一条薄毯。沈念和沈慈站在她身后，一个替她揉肩，一个替她梳头。沈念沉稳内敛，像年轻时后的沈桃；沈慈活泼张扬，像一阵风。两个女儿，性格迥异，可都是沈桃的骄傲。
“娘，您年轻时为什么收养我们？”沈慈忽然问。
沈桃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……见过太多孤儿。能救一个是一个。”
时间倒回永兴年间。那年沈桃刚进刑部不久，接手的第一桩案子就是一桩拐卖案。十几个孩子被关在地窖里，最大的不过十二岁，最小的才三岁。有的已经被关了半年，瘦得皮包骨头，眼神空洞，看见生人就发抖。
案子审完了，人贩子判了斩刑，孩子们送回了家。可有一个，送不回去。她叫念念，才几个月大，襁褓中塞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生辰八字。
没有姓名，没有地址，没有父母信息。人贩子是从路边捡来的，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。念念被送到慈幼堂，沈桃每个月都会去看她，带些衣裳、玩具、吃食。
管事嬷嬷说：“沈大人，您这么喜欢孩子，何不自己收养一个？”
沈桃愣住了。“我？收养？”
管事嬷嬷笑了。“您年纪也不小了，又不打算成亲。收养个孩子，老了也好有个伴。”
沈桃没有回答，可她心里动了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，父母被害，孤苦无依，辗转流离。是母亲收养了她，给了她一个家。如今，她也能给别人一个家了。
沈桃收养沈念，不是一时冲动，而是想了很久。她向沈砚清征求意见。“母亲，我想收养一个孩子。”沈砚清看着她。“你想好了？收养孩子不是养猫养狗，是一辈子的责任。”沈桃点点头。“想好了。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沈砚清沉默片刻。“那就去办吧。”
念念被接进沈府那天，沈桃从慈幼堂抱着她出来。念念在她怀里安静地睡着，小嘴一抿一抿的，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沈桃低头看着她，嘴角微微翘起来。这孩子，以后就是她的女儿了。
她给她取名沈念，念念不忘的念。沈砚清问她：“为什么取这个名字？”沈桃说：“念念不忘，必有回响。我娘教我的。”沈砚清笑了。“你娘要是还在，一定很高兴。”沈桃的眼眶红了。
沈念小时候很安静，不爱说话，不爱哭，不爱闹，就喜欢一个人待着。沈桃有时候值夜班回来，看见女儿一个人坐在廊下，手里捧着一本书，看得入迷。“念念，看什么呢？”沈念举起书。“娘，这是您写的案卷。我看不懂，可我想看。”
沈桃在她身边坐下。“你还小，看不懂。等长大了，娘教你。”沈念点点头，又低下头看书。沈桃看着女儿认真的侧脸，心里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。母亲也是这样，坐在她身边，教她读书认字。如今，她也坐在女儿身边，教她读书认字。
沈念的童年，是在刑部大院里度过的。别的孩子在玩泥巴，她在看案卷；别的孩子在背《三字经》，她在背《唐律疏议》。
有人觉得她可怜，没有童年。可沈念不觉得。她喜欢刑部，喜欢那些案卷，喜欢听母亲讲那些案子。她觉得，每一份案卷背后，都是一个人，一个家。
沈桃从来没有强迫她学律法，甚至问过她：“念念，你以后想做什么？不一定非要做刑部。”沈念想了想。“我想做刑部。像娘一样，当提刑官。”沈桃问：“为什么？”沈念说：“因为我想替那些冤枉的人申冤。”
沈桃看着女儿，看了很久。这孩子，像她。不是像她的性格，是像她的心。
沈桃收养沈慈，纯属意外。
那年她办案，救下一个被拐卖的女童。那女孩六岁，没有名字，不知道父母是谁，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。她蜷缩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，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看见有人靠近，就往后缩，像一只受惊的小兽。沈桃蹲下来，跟她平视。“别怕。我不会伤害你。”女孩看着她，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沈桃伸出手。“跟我走，好不好？我给你一个家。”
女孩犹豫了很久，慢慢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指。她的手很小，很凉，在微微发抖。沈桃握着那只小手，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楚——这孩子，以后就是她的女儿了。
她给她取名沈慈，慈悲的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