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第七章 守 (2/4)
吉他声停了。江屿白转过来瞪了他一眼,但没有说那句平时的“你胡扯”。他过了片刻才开口,语气很轻:“是歉疚。我不小心碰到一个人……的痛处了。”
阿坤抿了下嘴,咽下了那句到嘴边的“你做这事还少吗”。
“那你去道歉啊?”
“他不接。”江屿白的舌尖滚了一圈,“不见我。不回消息。不回电话。工作室也不去。”
阿坤张了张嘴,想说“那你就等他消气”,但目光看向了江屿白的表情,话又咽回去了。他认识羽哥这么久,第一次看到这个人脸上写满了“不甘心”三个字——但底下还藏着点什么,更软,更不知所措。
“那你知道他住哪儿吗?”阿坤问。
江屿白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下。
当天晚上,他从策划组长那里拿到了沈听的住址。
策划组长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他“羽哥你拿沈老师的地址干什么”,他回了句“寄合同”,声音稳得连自己都快信了。挂了电话以后他对着屏幕上的那个地址看了半分钟。
他不是没想过这么做是不是越界。但他更怕另一件事——如果他现在不去亲口说点什么,沈听会默认他那天是故意的。他不能接受这个“默认”。
他用手指擦了擦手机屏幕,像是在擦掉什么看不见的污渍。
接下来的两天,江屿白去了沈听住处的楼下三次。
第一次是傍晚,天还没黑,他等到天黑,沈听没有回来。
第二次是深夜,他把车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,看着七楼那扇始终黑着灯的窗户,等到凌晨一点才走。
第三次,他带了一把吉他放在副驾上,不是为了弹,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带什么东西去见这个人,空着手觉得虚,拎东西觉得俗,带着吉他至少让他觉得自己还是自己。
等到晚上九点半,远处有车灯扫过梧桐树的树干。一辆网约车停在小区门口,后车门推开。
沈听从车里出来。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,衬衫的下摆有一半没塞进裤腰里,从西裤边缘垂出来一道随意的折痕。
他关车门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点,车门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响得很突兀。
他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,站在路边,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的灯牌,然后往单元楼的方向走。
他走得不算歪,但脚步比平时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——像是知道今晚更需要稳。
江屿白从梧桐树下站了出来。
他朝沈听走了几步,然后在距离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来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T恤,牛仔裤,头发随意扎着,几缕碎发落在眉骨上。路灯把他脸上的线条照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
“沈听。”
沈听停住脚步。他转过头,看见江屿白站在梧桐树下,黑T恤,牛仔裤,头发扎着,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他的目光在江屿白身上停了一下,没有惊讶,没有愤怒,只是皱了皱眉头。那个皱眉的幅度极小,与其说是不悦,不如说是一种“为什么偏偏是现在”的疲惫。
“你来干什么。”他的语调依然平稳,但在夜风里显得比平时薄,像一层被吹散的霜。
“跟你道歉。”江屿白说。他没有往前走,也没有后退,就站在那个三米的距离上,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。但有些话我在消息里说了你会觉得敷衍。我得当面说。”
沈听沉默了两秒。“不用。项目我会做完。不需要道歉。”他转过身继续往单元楼走,手伸进兜里摸门禁卡。
“你不接受也行。”江屿白的声音从他身后追上来,“——但我得说。那天我问你那些话,没有任何别的意思。我只是听到你唱歌的那个晚上,觉得你是我一直在找的声音。后来合作之后发现你确实懂音乐,我只是想——”
沈听停下脚步。他的背影在单元门前唯一的灯光下立着,没有转身,只是开口,声音很淡:“江屿白,你找的那个声音不存在。你找到的是一个帮你完成配饰设计的设计师。”
“错。”江屿白往前走了一步。这一步把他的声音从背后拉到了沈听的侧后方。
“我找到的是一个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的人。这个人不是一个设计师,也不应该只是一个设计师。他可以从此不再碰音乐,但我那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。”
沈听转过身来。他的动作不快,但带了一丝不属于沈听的锋利。路灯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有些重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