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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第十章 程恪 (1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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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程恪

海边的清晨和夜晚是两个世界。

昨夜的篝火被沙子埋成了黑色的疤痕,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,把沙滩重新抹平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阳光从海平面那头铺过来,把整片海面打成了碎金。海鸥从礁石上起飞,翅膀扇动的声音和浪声叠在一起,像一首没有人写过的曲子。

江屿白醒来的时候,花了整整半分钟才认出这是自己的房间。

他呈大字体趴在床上,脸埋在枕头里,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。窗帘没拉严,一道刺眼的阳光正好劈在他脸上。他眯着眼翻了个身,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——怎么枕头上有被人靠过的痕迹?

他盯着那个凹陷的弧度,愣了两秒。昨晚的碎片像退潮后的沙滩一样慢慢浮现出来:篝火,啤酒,他拽着沈听的衣领说他喝多了,沈听扶他上楼,他在大堂冷得直往沈听身上贴。

他记得自己的脸埋在沈听肩窝的时候鼻尖蹭到了一点极淡的皂香,是干净的布料和干净的皮肤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他还记得自己拽着沈听的手腕让他不要走。

“操。”他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,闷声骂自己了一句,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,估计是昨夜的酒精还没全散。
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。沈听发的,八个字:“十点,楼下餐厅,早饭。”江屿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,嘴角一点点翘起来。他把被子一掀,赤脚踩在地毯上往浴室走,路过镜子的时候瞥了自己一眼——头发乱得像鸟窝,T恤领口歪到锁骨以下,眼角的红血丝还没退干净。但他眼睛是亮的。

“早。”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,然后被自己傻到了,皱了皱眉,“……闭嘴。”

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藏蓝色T恤,把头发扎好,临出门又退回来,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对银色的耳钉戴上。阿坤曾经说过他只有在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会戴这对耳钉。

他走进餐厅的时候,大部分人已经坐在位子上了。自助早餐的台面上摆着各种精致的冷热食,落地窗外是无边泳池,泳池再过去就是海。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,把整间餐厅照得通透而温暖。

沈听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片只咬了半口的吐司。江屿白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,沈听的视线从他耳垂上那对银色耳钉上扫过,顿了顿,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喝咖啡。

“睡得好吗。”沈听问,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
“还行。”江屿白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,不敢侧头看他的表情。他往吐司上抹黄油的动作格外用力,好像那块吐司欠了他什么似的。

十一点退房。大巴准时停在酒店门口,但没有人急着上车。

阿坤提议吃完午饭再走,理由是“来都来了”。

小高说酒店餐厅这么高级不吃白不吃。

策划组的小林说预算还剩一点,吃完才能圆满。

于是大家一致同意吃过午饭再离开。

这家酒店的餐厅是出了名的好。米其林三星主厨主理,主打融合菜,餐具都是定制的骨瓷,连餐前面包都配三种不同产地的橄榄油。阿坤一边翻菜单一边倒吸凉气,连声说这趟来得值。

菜上了一半,江屿白正专心致志地用叉子戳一块慢炖牛肋排。沈听坐在他对面,手指松松地握着水杯,正偏头听周也汇报下周的物料安排。阳光从侧面打在他白衬衫的领口上,锁骨阴影处的皮肤泛着一层薄而柔的光。

服务员推着一辆小推车朝他们这桌走来。推车上放着一只蛋糕——两层的白色圆形蛋糕,表面覆着极简的镜面淋面,上面点缀着几朵食用花和一圈银箔碎片,插着一支细长的银色蜡烛。

“您好,请问哪位是沈听先生?”服务员在桌前站定。

沈听的目光从周也身上移开,落在蛋糕上。他微微皱眉,没有惊喜,也没有困惑,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只蛋糕,像是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快递。

“有人为沈先生准备了生日蛋糕。”服务员微笑着说。

“生日?!”阿坤第一个叫出声,“沈老师你生日?你怎么不说?”

“就是啊!”小高放下筷子,“早知道我们就准备了——”

“今天确实是沈听的生日。”周也推了推眼镜,“证件上写的。但他从来不过。我之前提过一回想在工作室给他搞个小庆祝,被他拒绝了。”

整桌的讨论声此起彼伏,沈听却只问了一句:“谁送的?”

“是一位姓程的先生,程恪。他刚好也在酒店,说是您的朋友,想亲自过来祝贺。”

沈听的睫毛动了一下。那个名字像一块石头投入井里,井口很小,水面很深,旁人几乎看不见水花。但江屿白看见了——他看见沈听放下水杯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,然后才慢慢收回去。那个停顿很短,短到满桌热闹的讨论声里只有江屿白一个人注意到了。

“他人在哪。”沈听问。

话音未落,一个男人已经从餐厅入口处走了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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