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月亮之家16 生长痛 （3/7）

他的母亲足够敏锐，察觉到了危险的接近，早已闻风而逃，把他独自丢在那里，等待着死神的镰刀靠近。

可她也没想到，那位随心所欲的神没有收割掉黎瞳一的生命。

刚破壳的鸟雀有着强烈的雏鸟情节，本能地寻觅自己出生后见到的第一个人。

那双眼被点亮后，展露出全然无保留的依赖，和喜爱。

满带孺慕的期盼。

可比雏鸟情节更强烈的是尊严。

只不过是三秒钟的犹豫，刚破壳的小雀看懂了他的冷淡，和他的母亲一样，这个人也不想要他。

于是熄灭了希冀，站起身，独自离开。

唐从未想过自己会养育一个孩子，也未曾想过自己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善心，竟然就惹来这样黏上就甩不掉的麻烦。

被一个孩子寄予希望。

他不会后悔，但确实觉得厌烦。

可看着他离开，竟然生出一种冲动，想要叫住他。

“我想过养个孩子可能也不会很麻烦，我可以给你世界上你想要的一切，金钱，权力，就算是星星月亮也无所谓，这些都可以做到，只要你伸出手，你想要的一切都会轻而易举来到你手里，让你随便取用。”

“想过身边可能会吵闹一点但也没关系，我还能吓唬你，告诉你夜里不睡觉到小孩会被狼外婆叼走。”

“想过你会不会喜欢什么乐器什么书籍，或者什么城市。”

唐屈起手指，撑开他口腔，不让他合上，慢慢地说。

“可是在我身边长大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“我会控制你的思想，禁锢你的自由，不会容许你有任何自己的想法。”

“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半步，除非是死。”

“我不是什么会经常发善心的好心人，付出就一定要求回报，你付不出来的我会强行索回。”

“不要妄想有自己的尊严和人格。”

“也不要妄想……自己能被我当个人。”

唐割开自己的手，捂在他唇上，挤压到伤口也无所谓，他擡起黎瞳一点下巴，让血液流进他的喉咙里去。

惨白的唇沾上血，似胭脂点染，细细抹开，重新描绘上新的颜色。

痉挛的身体如逢甘霖，磨人的痛被抚平，浑身的细胞都活了过来。

仿佛一场迟来的哺育。

黎瞳一这些年从未生长，他的食物远不是普通的饮食能够满足，但他一直在压抑食欲，不愿意进食真正需要的东西。

这是他最大的秘密，连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。

……不，或许有一个人知道，只不过那些事情都是十五岁之前的了，黎瞳一想不起来。

他也停不下吞咽。

他整个口腔都被人打开了，不容置疑地撑着，让血流进去。

稍有慢些就会引发一场呛咳。

最初到不适过后，随之而来的就是饱足，喉咙里流进去的仿佛不是腥味的血，而是清凉的琼浆，就连精神都随之舒缓了。

黎瞳一凝视他，柔和的目光被泪光破碎，轻轻荡漾着。

他看唐的眼神和他看其他人的眼神并无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