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月亮之家16 生长痛 （4/7）

没有一秒钟的特异。

不完全是失忆的原因，唐肯定黎瞳一是记得他的，就算不记得他的长相性格，他也没曾告知过他的名字，第一眼也认不出来，但至少记得有他这么个人，知道他存在过。

在验证过他身份之后，也确实把他认了出来。

但那没能带来任何的特殊反应。

因为黎瞳一不愿赋予任何人“特殊”。

就像所有人见他的第一秒，对他产生的反应。

——不嗔不怒，不悲不喜，不急不躁，永恒微笑，永恒柔软，他永远不会张开怀抱迎接你，不会关心不会偏爱，不会在意你的去留，就像你伸出手时，他会完全承受，明明是欲望养出的□□，却每一寸都完美圣洁，让人心甘情愿下跪，喜欢单薄的衣物却不是为了勾引，而是为了摆脱束缚，却造就了稀世的美貌，沐浴着欲望的美人。

温暖的，安全的，不问缘由的接纳。

唐想，这些年发生什么了呢？

谁把你变成了这样？

真可怜啊。

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唐心尖都被刺了一下。

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，他竟然会对什么东西心生怜爱。

他曾经屠戮了自己所有的信徒，没有别的原因，只是觉得他们碍眼。

一个以光明守序著称的神，杀起来是很容易的。

他宣扬自己慈悲，就揭露他的残忍。

他宣扬自己的无私，就把他的私欲暴露在全世界面前。

他说，他是全知全能的父。

可他连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都打不过。

他宣称自己找到了圣子，神圣无瑕，光辉灿烂，饱览真理，苦杯饮尽，短短几年，就荡平了腐朽庞大的教廷在数百年里都束手无策的恶徒。

然后眼睁睁看着圣子堕魔，成了最大的恶。

看着黑暗生物蜂拥齐聚欢呼，庆祝着新神的诞生。

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自尊，最后一无所有。

可悲又丑陋。

就像多米诺骨牌，信仰一旦崩塌，就再没有回旋之地。

可……如果是邪神，要怎么杀呢？

唐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。

去做慈善吗？

那就太为难自己了。

不如，以杀止杀。

时至今日，他仍觉得世界上最好的抑制恶的办法就是毫不留情的制裁。

是作恶之后的报应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惩罚，是无法承受也不愿承受的剧毒苦果。

他这种偏激的冷漠的人，天生就有一颗黑透了烂完了的心脏。

但这颗心脏，竟然也会有泵出鲜红血液的一天。

陌生的酸楚在酝酿、滋生、随之而来的胀痛和奇异的自虐一样的快感混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