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大内总管的试探,轻松化解危机 (2/2)
阮星辞见他听进去了,又凑过去,声音放得更软,带着点哄人的意味:“再说了,那经筵也不是全是坏处啊。那些老学究虽然啰嗦,可肚子里确实有干货,您去听一听,挑出他们说得不对的地方,当场怼回去,让满朝文武都看看,陛下您不仅会玩,学问也做得扎扎实实的,到时候他们不就更没话说了?”
“等您经筵结束,把那帮老学究怼得心服口服,奴才再陪您光明正大地出宫。到时候咱们提前跟刘总管打好招呼,让侍卫们跟着,想逛多久逛多久,想吃什么吃什么,名正言顺的,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。这不比偷偷摸摸溜出去,提心吊胆的,玩都玩不踏实强?”
一番话说下来,没有半句“陛下不可”的生硬说教,全是站在萧承煜的角度,替他算得明明白白,连怎么玩得更爽都安排好了。
萧承煜刚才还烦躁得不行,听完之后瞬间就消了气,点了点头,一脸服气地拍了拍阮星辞的肩膀:“你说得对!还是你想得周全!朕才不偷偷摸摸的,等朕怼完那帮老学究,再光明正大地出去玩!”
旁边的刘忠全,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,看着阮星辞的眼神里,戒备消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欣赏。
他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,见多了只会顺着陛下心意说话的内侍,也见多了只会板着脸说教的老臣,从来没见过像阮星辞这样的人——既能把陛下哄得开开心心的,又能不着痕迹地把陛下往正道上引,这份分寸和心思,比很多在宫里待了一辈子的老人都强。
但他还有最后一关要试,也是最能看清人心的一关。
当天晚上,等萧承煜睡下之后,刘忠全让人把阮星辞请到了自己在内务府的总管房。
屋子里面没有旁人,只有他们两个。刘忠全让下人上了茶,等茶端上来,下人退出去之后,他从桌下拿出一个沉甸甸的梨花木盒子,推到了阮星辞面前。
盒子一打开,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睛都花了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两一锭的官银,最上面还放着三锭金灿灿的金元宝,加起来足足有上千两,足够普通百姓过一辈子了。
阮星辞挑了挑眉,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来了,终极试探,看他贪不贪财,有没有软肋。
“阮公公,”刘忠全的语气很平和,带着几分拉拢的意味,“你现在是陛下身边最红的人,以后这宫里,少不了要仰仗你。这点东西,是咱家的一点心意,你拿着。”
“以后御书房的事,还有陛下的起居饮食,你多上点心。宫里人多眼杂,有什么风吹草动,或是你拿不准的事,多跟咱家通个气,咱家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,多少能给你兜个底,绝不会亏待你。”
这话听着是示好,实则是个套。只要阮星辞收了这笔钱,就等于把自己的小辫子递到了刘忠全手里,以后就得事事听他的,更坐实了“贪财好利”的标签,之前攒下的所有信任,都会瞬间清零。
上辈子在职场,阮星辞见多了这种用好处拿捏人的套路,怎么可能往里跳?
他看着盒子里的金银,笑了笑,伸手把盒子稳稳地推了回去,动作不卑不亢,语气更是真诚坦荡,半点虚的都没有。
“刘总管,您的心意,奴才心领了,但是这钱,奴才万万不能收。”
阮星辞弯了弯腰,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诚恳:“奴才刚进宫的时候,要不是您点头放行,奴才根本进不了御书房,更别说有今天了。这份情,奴才这辈子都记着。”
“但奴才心里清楚,奴才现在所有的一切,都是陛下给的。奴才这辈子,唯一要做的事,就是伺候好陛下,让陛下开开心心的,不被人欺负,也不给陛下惹半点祸端。您是三朝老人,是看着陛下长大的,您和奴才,说到底都是为了陛下好,咱们本来就是一条心。”
“以后御书房有什么事,陛下有什么情况,您只要问,奴才知无不言,绝对不会瞒着您半句。可这钱,奴才绝对不能收。拿了这个钱,奴才就对不起陛下的信任,也对不起您的心意,更丢了自己做人的底线。奴才虽然身在宫里,可也知道,什么钱该拿,什么钱,打死都不能碰。”
一番话说完,不卑不亢,既给足了刘忠全面子,又清清楚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底线,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。
刘忠全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愣了好半天,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脸上最后一丝戒备也彻底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满的欣慰和欣赏。
他在宫里待了快四十年,见多了趋炎附势、见钱眼开的人,多少人在宫里熬了一辈子,都看不透这点道理,没想到这个刚进宫不到半个月的年轻人,居然活得这么通透,心思这么正。
“好,好啊!”刘忠全把木盒子收了起来,对着阮星辞摆了摆手,让他坐下,“是咱家之前多心了,总怕你是第二个张进宝,对你多有试探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:“先帝走得早,陛下年纪小,身边能真心实意为他着想的人太少了。咱家年纪大了,很多事也顾不过来,现在有你在陛下身边,咱家就放心了。”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,刘忠全彻底放下了心防,把宫里的弯弯绕绕,跟阮星辞说得明明白白:哪些人是王丞相安插的眼线,哪些宫的娘娘跟前朝宗室有勾连,哪些人绝对不能得罪,哪些事碰了就是掉脑袋的祸端,甚至连内务府的人事关系、宫里的潜规则,都毫无保留地跟他说了个遍。
这些都是刘忠全在宫里待了几十年,用血泪换来的生存经验,比任何金银都珍贵。
等阮星辞从总管房出来的时候,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,清辉洒在皇宫的红墙黄瓦上,安静得很。
他摸了摸脖子上温润的玉佩,忍不住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