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潮汐 (2/3)
“躺够了。”
“你发情期还没过完。”
“过了。抑制剂打了。”
宴冬青转过身,看了他一眼。宋淮愿的脸色还是不太好,嘴唇有些干,眼睛下面的青黑比平时重。发情期消耗了他太多体力,他现在应该躺在床上休息,而不是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他煮粥。
“你觉得你好了?你的信息素还在往外溢。”宴冬青说。
宋淮愿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自己的信息素还在往外溢,他闻得到。不是失控的那种溢,是那种发情期后遗症,腺体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,像地震之后的余震,一波一波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彻底停。
宴冬青关了火,盛了一碗粥,端到餐桌上。“过来喝粥。”
宋淮愿走过去坐下来,拿起勺子喝了一口。粥很烫,他吹了一下,又喝了一口。“好喝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你学什么都快。”
宴冬青在他对面坐下来,手里捧着自己的那碗粥,没有喝。他看着宋淮愿喝粥的样子——低着头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嘴唇碰到粥的时候会微微嘟起,像在亲那碗粥。他觉得他连喝粥的样子都好看。
“你看什么?”宋淮愿擡起头。
“看你。”
宋淮愿的勺子停在半空中。宴冬青说“看你”的时候,语气和说“早”一样轻。但他的耳朵红了。从耳廓到耳垂,从耳垂到脖子根,红得像那碗粥里的皮蛋。
宋淮愿低下头,继续喝粥。宴冬青也低下头,开始喝自己的那碗。两个人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喝着粥,谁都没有说话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之间,把粥的热气照成了一缕缕白色的、在空中慢慢飘散的雾。
———
下午,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。不是文艺片,是一部动画片,讲一只狐貍和一只兔子在森林里冒险的故事。宴冬青选这片子是因为它不需要动脑子,看完也不会哭。宋淮愿说他不会哭,宴冬青说上次你也说不会哭。
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,宴冬青感觉到宋淮愿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。他没有动,继续看着电视。宋淮愿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,痒痒的。他的信息素又浓了一些,苦橙和黑巧克力的味道从他的腺体里慢慢地渗出来,和宴冬青的雪松味在空气中融合。宴冬青把毯子往上拽了拽,盖住了两个人的腿。
“宋淮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去床上睡。”
“不要。”
宋淮愿把脸埋在宴冬青的颈窝里,声音闷闷的。“这里就好。”
宴冬青没有再说话。他把手复上宋淮愿放在他腿上的手,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,扣紧。宋淮愿的手比他大,手指比他长,但他的手指可以插进他的指缝里,刚好,不松不紧,像一个专门为他设计的卡槽。
狐貍和兔子在电视里继续冒险。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,把客厅染成了金色。宴冬青坐在沙发上,宋淮愿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。他的呼吸很轻,很匀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宴冬青低下头,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。嘴唇贴着他的皮肤,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,比他额头上的温度高了一点点。
他在发情期。他的信息素在告诉他——我需要你。他的身体在告诉他——我需要你。他的眉心在告诉他——我需要你。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信息,但他不说。他从来不说“我需要你”,他只会说“不用”“没事”“还好”。他把所有“需要”都藏在了那些否定词的后面,藏到宴冬青需要自己把那些词翻过来才能看到——“不用”其实是“很想”,“没事”其实是“有事”,“还好”其实是“不好”。
宴冬青知道了。他把宋淮愿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———
晚上的时候,宋淮愿的体温又开始升高了。不是发烧那种高,是信息素波动那种高。宴冬青摸了一下他的额头,又摸了一下他的后颈。腺体的位置又开始发烫了,信息素从那里往外溢,比早上淡了一些,但还是在溢。
“抑制剂的效果过去了。”宴冬青说。“要不要再打一针?”
宋淮愿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。“不用。”
“可是你的信息素——”
“你闻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