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该回去了 （4/5）

苏清砚看了他一眼，又补了一句："回来再吃。"

老周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立刻又黯淡下去。回来？什么时候回来？一个被赎回去的人质，还能回来吗？

但他没敢问，只是嘿嘿笑了一下："行，少爷，我给你记着。"

苏清砚放下刀叉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，起身朝C区走去。

走到餐厅门口时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裴砚舟一眼。裴砚舟还坐在原地，低头看着面前的空碗，表情淡淡的。

"裴船长。"苏清砚叫了一声。

裴砚舟擡起头。

"明天，"苏清砚靠在门框上，声音很轻，"别起太晚。"

裴砚舟看了他两秒："……嗯。"

苏清砚转身走了。裴砚舟独自坐在长桌旁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。

柯野在旁边小声问："老大？"

"什么？"

"你……还好吧？"

裴砚舟站起身，端起空碗走向清洁区："睡觉去。"

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冷硬，但柯野注意到，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
柯野和老周挤在一起，两双眼睛鬼鬼祟祟地看着裴砚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"老大今晚又睡不着了。"老周压低声音。

"你怎么知道？"

"废话，"老周翻了个白眼，"我在这艘船上做了六年饭，他哪天晚上睡好了我都知道。估计清砚少爷走了之后，他就开始整宿整宿地值夜班。"

"但是少爷还没走呢。"齐锐在旁边插嘴。

老周瞪了他一眼："所以才说'今晚'啊。等明天走了，那就是明晚、后晚、大后晚，整宿整宿睡不着。"

柯野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："老大的心思，藏得跟深空里的暗物质似的。"

"暗物质还能探测到呢，"老周幽幽地说，"老大的心思，连他自己都探测不到。"

三个脑袋凑在一起，同时叹了口气。

*

深夜，苏清砚是被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惊醒的。

那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了片刻，似乎在他舱室门口犹豫了一下，然后朝餐厅的方向去了。他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——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
苏清砚在床上躺了一会儿，最终还是掀开被子，赤着脚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。他走到餐厅门口，看见裴砚舟独自坐在长桌旁，面前摆着一盘煎蛋。

不是合成剂，是一颗真正的煎蛋，蛋白边缘微微焦脆，蛋黄是完美的溏心状态——和笔记本上记的标准一模一样。

裴砚舟没有吃。他只是坐在那里，盯着那颗煎蛋看了很久，久到苏清砚以为他睡着了。

然后裴砚舟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盘子的边缘，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
苏清砚站在门外的阴影里，没有出声。

他看着裴砚舟把盘子往前推了推，又拉回来，再推出去。那个在星际间杀人如麻的海盗头子，此刻对着一颗煎蛋手足无措，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。

过了很久，裴砚舟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，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