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梦 (1/3)
梦
那个梦开始频繁造访,像是不断提醒着我时间不多了。
梦里永远是四岁的我,穿着记忆里那件蓝色条纹的浴衣,光着脚在祖宅的回廊上奔跑。木地板在脚下发出咚咚的声响,夏日的阳光通过纸拉门的缝隙,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带。蝉鸣震耳欲聋,空气里飘着榻榻米的草香和线香的味道。
我跑过主屋,跑过庭院,跑进竹林。祠堂就在竹林深处,那栋小小的,孤零零的建筑,在梦里总是笼罩着一层薄雾,但又格外吸引我的注意力。
门是开着的。
不是完全敞开,是开了一条缝,和记忆里一模一样,一掌宽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我站在门口,心跳得很快。四岁的身体,三十三岁的心智,在梦里奇异地共存。我知道不该进去,知道里面有危险,知道父母会喊住我。
“和也!”
父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我回头,看见父母站在竹林外,阳光太刺眼,我看不清他们的脸,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别进去!”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我想转身跑向他们,但脚像被钉在原地。然后我看见了昭。
她站在更远的地方,站在主屋的回廊上,穿着现在的制服,十七岁的样子。她朝我伸出手,嘴唇在动,但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。
下一刻,梦醒了。
总是在这里醒。总是在昭伸出手的那一刻。
我坐起身,浑身冷汗。凌晨三点二十一分,卧室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东京永不熄灭的城市光晕,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。
这样的梦持续了两周后,我开始在白天也感到疲惫。注意力无法集中,咖啡一杯接一杯,但眼皮还是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“伏黑,你最近状态不太对。”藤原前辈在茶水间拦住我,眼神锐利,“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。”
“只是没睡好。”我试图轻描淡写。“连续两周没睡好?”他挑眉,“去医务室看看,或者……我帮你约心理辅导。”
我本想拒绝,但想到梦里那些重复的画面,最终点了点头。
心理辅导安排在周三下午。咨询师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性,听我描述了梦境后,问了很多关于童年、父母、祖宅的问题。
“听起来,这个梦可能在提醒你一些被压抑的记忆。”她说,“或者,是在表达某种未完成的情结,关于过去,关于家族,关于责任。”
她说得都对,但都没用。我知道梦在提醒我什么。祖宅、祠堂、诅咒、父母死亡的真相。我也知道我的未完成情结:保护昭,解开谜团,让诅咒终结在我这一代。
但这些认知,并不能让梦停止。
“试试记录梦境。”咨询师建议,“把每个细节写下来,也许能发现规律。”
我试了。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同样的场景:奔跑,祠堂,门缝,父母,昭。没有变化,没有进展,就像一个坏掉的唱片,反复播放同一段旋律。
更让我不安的是,随着做梦的次数越来越多,时间越来越短,梦里的昭开始有了变化。
最开始她只是远远站着,后来她开始朝我跑过来,一次比一次近。昨晚的梦里,她已经跑到竹林边缘了,手几乎要碰到我的衣角。
然后梦醒。
每次醒来,我都会立刻去昭的房间确认。她总是睡得很熟,旁边放着兔子玩偶,呼吸均匀。我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睡脸,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。
如果梦是某种预兆呢?如果祠堂里的东西,真的会通过某种方式,触碰到昭呢?
这个念头让我彻夜难眠。
周五,部门的年轻同事山田偷偷找到我。
“伏黑前辈,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认识一个咒术师,专门处理梦魇类的诅咒。要不要……试试看?”
我看着他年轻而真诚的脸,犹豫了。按规定,我们不能私下接触咒术师,所有协作都要通过正式渠道。但正式渠道的咒术师……我想起他们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,皱了皱眉。
“靠谱吗?”我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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