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同人美文 > [GL]我的童年六一 > 第21章 第 21 章

第21章 第 21 章 (1/2)

目录

第 21 章

暑假的日子比寒假过得慢了一些,因为没有春节那种密集的走亲访友,每天的时间都是自己的,需要自己填充。沈朝颜在家里画了几张建筑速写,读了半本建筑理论的经典著作,帮邻居家的小孩补了几天数学课,剩下的时间都在等八月的到来。她每天都和顾惜缘聊天,聊的内容从“今天吃了什么”到“今天看了什么电影”到“今天梦到了什么”到“今天有没有想我”,无所不包,无所不谈,像两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溪流,从各自的山谷里流出来,在半路上汇合,然后一起流向大海。

七月中旬的一个晚上,沈朝颜在阳台上乘凉,手机震动了,顾惜缘发来了一张照片。照片里是一片星空,很清晰,能看到银河的轮廓,像一条淡淡的银色丝带横跨整个天际。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:“今晚的星星好多,想让你也看到。”

沈朝颜擡头看了看自己头顶的天空,城市的灯光太亮了,只能看到寥寥几颗最亮的星,天狼星、织女星、牛郎星,还有北斗七星中那几颗比较亮的。她没有拍自己头顶的天空,因为拍出来只有一片橙灰色的光污染,什么星星都看不到。她想了想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糖纸,草莓味的,叠好的,她把糖纸放在阳台的栏杆上,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顾惜缘,配了一行字:“我也送你一片星空。”

糖纸上的图案是反射出来的光,不是真正的星空,但顾惜缘说这就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星空,因为它是沈朝颜送的。沈朝颜看着这条消息,在阳台的夜风中笑了很久,笑到蚊子在她腿上咬了三个包都没有察觉。

七月的尾巴,沈朝颜在家里收拾行李。她要提前回省城,八月一号开始在一家叫“本构建筑”的事务所实习。那是一家小型的事务所,主创建筑师是同济毕业的,做的项目不大,但都很精致,沈朝颜在投简历之前看了他们官网上的所有作品,每一张照片都放大了仔细研究过,从材料的接缝到光影的处理,每一个细节都让她觉得学到了东西。

母亲在客厅里喊她吃饭,她应了一声,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,拖到房间门口,然后洗了手走到餐桌前。桌上摆着三菜一汤,红烧鱼、清炒时蔬、番茄炒蛋和一碗排骨汤。沈朝颜看着那盘番茄炒蛋,忽然想起顾惜缘说食堂的番茄炒蛋太酸了,不知道她现在在家吃什么,她妈妈做的番茄炒蛋是甜的还是咸的,她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觉得家里的菜比学校的好吃很多。

“妈,番茄炒蛋你是放糖还是放盐”沈朝颜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,甜丝丝的,带着番茄的微酸。

“放糖啊,怎么了”

“没什么,随便问问。”

母亲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那种只有母亲才有的、穿透力极强的审视。“你那个同学,顾惜缘,她喜欢吃什么样的番茄炒蛋”

沈朝颜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。她不知道母亲是怎么知道的,也许是自己无意中提过太多次顾惜缘的名字,也许是每次和顾惜缘打电话的时候母亲都听到了,也许是她看着自己从小到大唯一一个带回家过的朋友,以母亲的敏锐,不可能察觉不到什么。她咽下嘴里的鸡蛋,端起碗喝了一口汤,汤有点烫,烫得她舌头微微发麻。

“她喜欢吃甜一点的。”沈朝颜说。

母亲没有追问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夹了一块鱼放到沈朝颜碗里。沈朝颜低下头吃鱼,鱼肉很嫩,刺也剔得很干净,但她吃不出什么味道,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母亲那个“嗯”字上面。那个“嗯”是什么意思,是知道了,是理解了,还是默许了,或者只是单纯的表示听到了。沈朝颜想了一整顿饭的时间,也没有想出一个确定的答案。

七月的最后一天,沈朝颜坐上了返回省城的火车。这次顾惜缘不在同一趟车上,她还要在家多待一周,八月七号才回来。沈朝颜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旁边坐着一个带小孩的年轻妈妈,小孩大概三四岁,一路上都在唱一首沈朝颜没听过的儿歌,调子跑得离谱,但童声稚嫩,听着也不觉得烦。沈朝颜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,田野、村庄、树林、河流,所有的景色都在向后奔跑,像一部被快进的电影,每一帧都来不及看清就消失了。

她拿出手机,给顾惜缘发了一条消息:“上车了,晚上到省城。”

顾惜缘回了一个哭脸的表情,然后是文本:“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,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别忘了吃饭,火车上的饭不好吃,但也要吃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到了早点睡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你怎么除了好就不会说别的了”

沈朝颜想了想,打了一行字:“到了给你打电话。”

顾惜缘秒回了一个笑脸,然后是一个“好”字,用了很大的字号发的,占了整个屏幕,像一个用字做成的笑脸,咧着嘴,笑得灿烂。沈朝颜看着那个“好”字,嘴角弯了一下,然后把手机收起来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火车晃啊晃的,像一个巨大的摇篮,把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摇散,摇成了一片一片模糊的光影,那些光影里全是顾惜缘的脸。

晚上七点多,火车到了省城。沈朝颜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,省城的气温比家乡高了三四度,热浪扑面而来,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烤箱。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学校,司机是个话痨,从上车就开始说,说省城今年夏天比往年热,说他女儿今年也考上了省大,说省大的食堂不好吃但他女儿说还行,说了一大堆,沈朝颜偶尔“嗯”一声,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窗外。省城的夜景她看了快一年了,但还是觉得陌生,或者说她从来没有真正熟悉过这座城市,她熟悉的是这座城市里的某个人,而那个人现在不在。

回到学校,宿舍楼里冷冷清清的,大部分学生都还没回来。沈朝颜打开三零二寝室的门,灯亮了,三张空着的床铺和三张空着的书桌,安静得像一幅静物画。白露的床上还挂着她上学期没带走的那个抱枕,宋知意的床铺还是一如既往地整洁,像没有人住过一样。沈朝颜把自己的行李放好,简单收拾了一下,然后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。

她给顾惜缘打了一个电话,响了半声就被接起来了,好像顾惜缘一直在等这个电话。

“到了”顾惜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一点沙哑,像是刚睡醒,又像是嗓子不太舒服。

“到了,刚洗完澡。”

“宿舍里有人吗”

“没有,就我一个。”

“那你一个人害怕吗”

“不怕。”

“我害怕。我一个人在家也害怕,不是怕黑,是怕你一个人在那里。”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