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第三章 绕道后花园 (2/3)
第二步:摸清诸位皇子的底细。
第三步:使他们成为自己的小弟。
第四步:当上老大,拿到兵权。
第五步:先选一个皇子登基,自己垂帘听政。
第六步:废掉皇帝,自己称帝。”
一共六步。条理分明,逻辑严密,像是某个人在深夜里反复推敲后写下的纲领。
海棠认得这笔字。
母后。不是现在的母后——现在的母后写字更沉稳,笔锋收敛了许多。这是更年轻的母后,十几岁的母后,还没有和父皇成婚的母后。
她擡起头,盯着那个穿黑斗篷的人。
“你从哪里得来的?”
“很重要吗?”那人不急不缓地说,“重要的是,殿下觉得这是真的,还是伪造的?”
海棠捏着纸卷的手微微收紧。纸很薄,能感觉到墨迹背面透出来的凹凸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母后教她写字时说过的一句话:“看字不光看形,还要看气。一个人的气是藏不住的,写出来的每一笔都是他自己。”
母后说的是书法。但此刻,海棠看着手中这份手稿,忽然觉得这句话也可以用在别处。
这份手稿的“气”,和母后批奏折时偶尔流露出的凌厉如出一辙。即便笔迹可以模仿,那份冷硬的、不留余地的决断力,不是谁能仿出来的。
可她不能说。这是伪造的,必须是伪造的。
“我会去问母后。”海棠将纸卷重新卷好,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。
那人笑了一声。很轻,像是被逗乐了,又像是带着一丝怜悯。“你尽管去问。”他说,“问她这份手稿是不是真的。问她年轻的时候,是不是写过这样一份东西。问她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问她为什么选了青阳,而不是你。”
这一句不轻不重,却像一颗石子,正正投进井水里。涟漪荡开,井底的月亮晃了一下。
海棠忽然意识到,从见面到现在,这个人没有对她用过任何敬称。没有“殿下”,没有“长公主”,连第一次开口时都没有。不是忘了,是故意的。
他把她当成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人。或者说——一个可以平等利用的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海棠第三次问这个问题,声音已经彻底冷下来。
那人伸手摘下兜帽。
月光落在他的脸上。清瘦,两鬓微霜,眉间有两道很深的竖纹,像是长年皱眉留下的痕迹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有些过分,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有的眼神。那张脸看上去大约四十五六岁,但神情却比四十五六岁的人更加苍老——或者说,更加疲惫。
海棠盯着他的脸。
“你应该称呼我为殿下。”海棠说。这句话带着锋芒,是她在朝堂上学会的。
神秘人笑了一下,不是谦卑的笑,也不是嘲讽的笑,而是一种看晚辈的、带着几分欣慰的笑。“殿下很像你母后。”他说,“比她以为的更像。”
这句话让海棠的脊背微微发凉。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被看穿的不适。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很特别——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铺垫,像在下一盘棋,每颗棋子落下去的时候,别人还不知道他要往哪里走。
“你刚才说,我在御书房站在帘子外给弟弟们讲解奏折的时候,母后在想什么?”神秘人忽然问。
海棠愣了一下。前日在御书房的事,他怎么知道?
“你母后在想——这个女儿,本该坐在帘子前面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目光落在海棠的眼睛上,语气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。然后他重新戴上了兜帽,向后退了两步,退进了假山的阴影里。
“殿下,有些东西,得自己争取。”他的声音从暗处传来,“而不是等着别人施舍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