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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第五章 青阳的眼泪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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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青阳的眼泪

第五章青阳的眼泪

御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
海棠站在廊下,手里端着那碗参汤已经不烫了。她本可以直接进去——从小到大,御书房的门从来没有对她关过。但此刻她的手搭在门环上,却没有动。

里面传来母后的声音。

“陇右去年旱灾,今年春汛又冲了河堤。户部说赈灾银两已经拨下去了,但御史台弹劾陇右刺史私吞赈银。青阳,你说该怎么办?”

沉默。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
海棠能想象弟弟此刻的模样——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龙袍上的绣纹,嘴唇嚅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他从小就怕被考问,每次母后抽查功课,他都要躲到海棠身后去。可如今他身后没有姐姐,只有一张硬邦邦的龙椅。

“儿臣……儿臣以为……”青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,“应该……派人去查。”

“派人去查?”徐凤娇的声音并不严厉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平静,“派谁去?查出问题来怎么办?如果属实,如何处置一个封疆大吏?如果不属实,如何安抚一个被诬告的忠臣?查完之后,谁来补这个钱粮的窟窿?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然后海棠听见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。不是失望,是疲惫。

她推门进去了。

御书房里的光线有些暗。窗帘只拉开一半,春日的阳光被割成一道斜斜的光带,落在青砖地面上。青阳坐在御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份奏折,龙袍的领口歪到一边,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看见海棠进来,眼睛亮了一瞬,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一块浮木。

帘子后面,徐凤娇没有擡头。她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停了半拍,又落下去。

“母后。”海棠将参汤放在帘子旁边的矮几上,“厨房新炖的,趁热喝。”

徐凤娇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仍然落在奏折上。但海棠注意到,母后的左手正在揉右边的太阳xue——那是她头疼的老毛病了,从前只在熬夜批折子之后才会犯,如今似乎越来越频繁。

“姐姐。”青阳小声叫了她一声,声音里带着求助。

海棠走到御案前,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让青阳束手无策的奏折。是御史台的弹劾折,弹劾陇右刺史王崇义私吞赈银五万两。户部的拨款记录附在后面,日期、数额、经手人,写得清清楚楚。

“你看这里。”海棠俯下身,指着弹劾折上的一行字,“御史说王崇义私吞了五万两,但户部的拨款记录显示,这笔银子在路运使手上停了十二天。十二天,如果是路运使扣下来的呢?”

青阳眨了眨眼睛,“那……那也应该查路运使?”

“都要查。”海棠说,“但不是同时查。先查路运使,不要惊动王崇义。如果路运使没问题,再往下查。如果路运使有问题,王崇义就是被冤枉的。顺序不能乱。”

“为什么不能同时查?”

“因为如果两个人都有问题,他们会互相包庇。如果你只查一个,另一个就会以为自己是安全的,反而容易露出破绽。”

青阳愣了一下,然后猛点头,“对对对,就是这个道理。”他拿起笔,在折子上歪歪扭扭地批了几行字,又擡头问,“那如果是路运使贪的呢?要不要抓?”

“先不要抓。密令陇右按察使暗中取证,证据确凿之后再动手。否则打草惊蛇,他会把赃银转移走,到时候抓了人也追不回银子。”

“哦……”青阳又低下头去写字,写了几个字又划掉,再写,再划掉。海棠按住他的手,“不要写在折子上。这种事,要另外写一道密旨。”

帘子后面,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

海棠擡起头,正好对上母后的目光。徐凤娇隔着珠帘看着她,手里还握着笔,但半天没有蘸墨。那眼神很奇怪——不是赞许,不是责备,也不是惊讶。是一种很深的、复杂的端详,像在看一件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。

海棠说不清那眼神是什么意思。但她能感觉到,母后看的不是此刻的她,而是某个更远的、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。

然后徐凤娇低下眼,继续批折子。笔尖重新动起来,声音比方才慢了一些。

“姐姐,你以后每天都要来。”青阳扯了扯海棠的袖子,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,“这些折子太难了,那些大臣写的字又潦草,我连认都认不全。”

海棠正要开口,帘子后面传来轻轻的一声。

茶杯搁在案上的声音。不重,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她的话。

“你姐姐有自己的事要做。”徐凤娇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,平稳而不容置疑,“不能天天来陪你。”

青阳的嘴瘪了一下,但没敢顶嘴。他低下头,继续艰难地辨认奏折上的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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