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三年为期 （2/2）

“郑鶐。”她唤她的名字。

“嗯？”

“没什么，就是想叫你一声。”

郑鶐在黑暗里笑了。胸腔微微震动，通过贴在一起的手臂传过来。她伸手把海棠揽进怀里，下巴抵着海棠的发顶，说了一句很轻的话，像是在哼歌，又像是在哄人。

“冷吗？”

“不冷。”

帐外的风还在吹。边关的夜很长，但这一夜她们都不急着睡。

海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迷迷糊糊之间，她感觉到郑鶐翻了个身，替她掖了掖毯子的边角。然后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，很轻很轻，像是怕把她吵醒。那只手就那么放着，没有动，直到窗外号角响起之前都没有移开。

天还没亮透，郑鶐就醒了。她从海棠颈下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——压了一夜，早麻了，她甩了甩，没出声。帐帘掀开的时候漏进来一道冷蓝色的晨光，海棠还在睡，脸上还留着昨夜那个吻的余温。

她没有叫醒她。只是站在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。驼绒毯子里裹着的人缩成一团，头发散在枕上，睫毛一动不动。她的短刀被海棠放在枕边，压在笔记本和锦袋旁边。

郑鶐放下帐帘，走到晨光里。演武场上已经有新兵在操练，号角声短促而清亮。她揉了揉发麻的肩膀，朝前锋营走去。

海棠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了。她伸手去摸旁边，空荡荡的，毯子凉了一半。只有枕头上还留着几根长发，长长的，被晨光照成浅棕色。她把其中一根撚起来，绕在指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那根头发夹进笔记本的最后一页，合上。

掀开帐帘，晨光晃得她眯起眼睛。营地已经在忙碌了——辎重车排在路边，护卫队在整装，周水生站在远处，面沉如水地检查每一匹马的马蹄铁。海棠站在帐门口，深吸一口边关干冷的空气。她不能回头看，因为一回头，就会看见那顶挨着她营帐不过两步远的帐子，里面有一张空了半边的行军床，还有一把昨晚没有擦的长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