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刺客事件 （2/2）

“疼不疼？”

“不疼。”郑鶐说，和那晚在军医帐里说的一模一样。

海棠把帕子翻了个面，用干净的那一角沾了点水，重新按上去。这一次力道更轻，轻到郑鶐几乎没有感觉，只能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那天夜里，海棠没有问郑鶐为什么来，她只是牵着她的手穿过回廊走进寝殿，把她轻轻按坐在床沿上，亲手替她脱了沾满泥点的靴子和外袍，用热水浸过的帕子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浮尘。

郑鶐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，忽然想起那碗面。那时候海棠也是这样的——明明做得笨手笨脚，却认真得像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。她看着海棠蹲下来帮她脱靴子时发顶上一根碎发微微晃动的弧度，很想伸手去摸一下，但她的手太脏了，指甲缝里还嵌着马缰磨出的黑泥。

“今晚就在这儿歇吧。明天再说。”海棠的声音很轻。

郑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，点了点头。

这一夜，郑鶐躺在海棠的床上，盖着柔软光滑的锦被，枕头不是荞麦皮的是蚕沙的，闻起来有淡淡的药香。她太累了——从硕方到京都，十一天，两匹马，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。头刚挨上枕头就沉入了无边的黑暗。海棠躺在她旁边，一夜没有合眼。她侧着身子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看着郑鶐的睡脸。嘴角那块青紫在月光下变成了暗灰色，和边疆时在军医帐里看到的那道新伤叠在一起，让她心口发紧。

她伸出手，想抚平郑鶐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的眉心，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很久，最后只是隔着一线空气，沿着那道眉骨的轮廓轻轻描了一遍。她不敢碰。因为此刻躺在她床上的这个人，放下整个前锋营，跑瘫了两匹马，翻过她的院墙，被她的暗卫当成刺客。而她昨天还在密宴上和朝臣们推杯换盏，前天还在御书房里和母后谈盐运改制，大前天还在朝堂上侃侃而谈马政边防。

郑鶐为了见她一面可以什么都不要。而她什么都要，既要天下，又要郑鶐。她知道这不可能，但她今晚不想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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