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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续章[番外] 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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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年你做得很好。现在东宫的暗卫编制比从前多了一倍,你要多带几个新人。”海棠从案上拿起一枚铜牌,递到他面前。那枚铜牌上用皮绳串着,上面刻了一个“守”字,和赟红侠留给门人的那些铜牌一模一样,是周文轩托人从翠屏山送来的。

“这是你们门主留下的信物。你护了我那么多年,现在轮到我给你一件信物了。”海棠把铜牌放在他手心里,“不是赏赐,是还给你。你一直带着的那枚铜哨是你出师时她给你的,这枚铜牌,是你该得的。”

周水生接过铜牌,低下头。他沉默了很久,像是在想怎么措辞,最后只是抱拳行了一个极深的礼,然后退了出去。他走出书房时,把铜牌郑重地挂回脖子上,和那枚从没吹过的铜哨并排。两件东西碰在一起,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脆响,像两个多年的老友终于重逢。从那以后,每个值守的深夜,他依然会在巡夜日志上写满东宫的哨位和布防,只是在署名时,他会摸一摸脖子上的铜牌。他没有吹过那枚哨子,但他知道,有些承诺不用吹响就已经兑现。

徐凤娇退居幕后

海棠成为太子的次年春天,一个云游多年的老和尚敲开了京都城门。

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僧袍,背着旧竹箱,脚踏芒鞋,须发皆白,但眼睛清亮得像山泉。守城的士兵问他是何人,他双手合十,说:“贫僧褚尧禅,来看看家里人。”

消息传到宫中时,徐凤娇正在批折子。她的手忽然停住了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墨汁凝聚在笔锋上,啪嗒一声滴在奏折上,洇开一个小小的黑点。她没有擦,只是搁下笔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窗外春光正好,御花园里的垂丝海棠开得正盛,满树粉白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。多少年了,他没有消息,她以为他早就圆寂在某个不知名的山寺里。

褚尧禅走进御书房时,徐凤娇坐在帘后。她没有穿龙袍,只穿着一件半旧的石青色褙子,头发用银簪松松挽着。褚尧禅在帘前站定,双手合十,和多年前在国子监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。那时候她还是徐家的大小姐,他是三皇子,他们跟着读书,一起读《资治通鉴》,一起论边防之策。后来她选了十五弟,他送她一本游记,说“有人天生是太阳,有人天生是月亮”,然后便云游四方去了。

“三哥。”她叫他。不是“三皇兄”,不是“褚尧禅”,是“三哥”。她还保留着许多年前的习惯。

褚尧禅微微一笑。“女帝陛下,别来无恙。”

他们聊了很久。他讲西域的雪山,讲漠北的骆驼刺怎样在干涸的河床上扎根,讲他曾在边疆一座小城里远远看见褚尧封和郑早早并肩站在城墙上,讲他在翠屏山下远远望见天下第一门的弟子们练功,木刀相击的声音和许多年前一模一样。徐凤娇安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。殿外春光明媚,海棠花瓣被风吹进来,落在青砖地上。

她忽然问:“三哥这次回来,还走吗?”

“走。不过这次想带个人一起走。”褚尧禅看着她,“你在大梁操劳了大半辈子。如今天下已定,太子已立,你可以出去看看这个天下了。不是为了江山,是为了你自己。”

徐凤娇沉默了很久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这双手批了那么多折子、写了那么多旨意、在夫君临终前握着他的手直到最后一刻、在女儿跪在青砖地上时把她拉起来。这双手做了太多事,唯独没有为自己做过什么。她擡起头,望着窗外那株垂丝海棠。风正好吹过,花瓣簌簌地落下来,像一场温柔的雨。

次日早朝,徐凤娇颁下诏书:朕将离京游历,朝政由太子监国。她没有说去多久,也没有说去哪里。只是把传国玉玺和御书房的所有钥匙都交给了海棠,然后换上一身素色布衣,披了件灰布斗篷,和褚尧禅一起出了宫门。

宫门外,春光正好。褚尧禅背着旧竹箱走在前面,脚步轻快,徐凤娇跟在后面,背也挺得很直。他们走出城门,走上官道,官道两旁麦田青青。她忽然想起多年前,霍青崖也是这样带着赟红侠走过,后来霍青崖老了,三哥回来了,三哥带着她,像当年霍青崖带着那个在槐树下把落叶一片一片排好的姑娘。她终于可以做自己了。不是皇后,不是太后,不是女帝——是徐凤娇。那个年少时在国子监舌战群儒、十七岁在闺房里挂一幅“天下”字画的徐凤娇。那个还没来得及好好看这个世界、就把大半辈子交给了江山的徐凤娇。

她深吸一口带着麦香的空气,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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