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第 64 章(二更) 爱一个人,要看…… (4/4)
那天,沈念微知道了所谓的真相。
沈括当年娶妈妈,不是因为爱她。是因为她的家世,潇家在江城有根基、有头脸,能在沈括最需要的时候拉他一把。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撑起门面的妻子,而苏微沫,那个照片里站在玉兰树下笑得温柔的女人,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人。
所以,“念微”这个名字,从来不是爱称。
沈念微不知道苏微沫为什么告诉她这些。也许是因为那天下午的阳光太好,窗外玉兰谢了又开,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。也许只是刚好想找个人说话。
在那样明媚的阳光下,苏微沫看着挺直了身板装大人模样的沈念微,轻轻笑了,和往常一样温柔得体,“念微,本来阿姨还挺恨的。”她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毕竟,你妈妈占了我的位置,让我等了那么多年。相爱的人被硬生生拆开,谁能没有气呢?”
她顿了顿,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串珍珠,手指一颗一颗地撚过去,然后擡起头,看着沈念微的眼睛。
“可是因为你,我又不恨了。”
沈念微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紧了。
苏微沫的笑意从嘴角漫上来,温柔而残忍,“你的名字,就是我们爱情的纪念。每叫一声‘念微’,你爸爸都会想我一次。”
那时候,她已经十五岁了。
十五岁的沈念微,是同龄人眼中难以企及的存在。年级排名从未掉出过前三,钢琴弹到了演奏级,英语流利得能和外教辩论。所有人都夸她优秀,夸她自律,夸她继承了沈括的商业头脑。她自己也像一台被上满发条的机器,日夜不停地运转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,也很久没有想起妈妈。
沈念微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,早已刀枪不入。
可原来还是那么的不堪一击。
她觉得自己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。她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。如果妈妈没有生下她,也许早就离开了这个让她的画布一寸寸褪成黑白的男人,也许现在还活着,还能画画,还能把画笔蘸满明亮的颜色。如果她没有出生,苏微沫住进这栋房子的时候,就不必每天对着前任留下的女儿,不必一面笑着给她夹菜,一面在心底翻涌那些压了半辈子无处倾倒的酸楚。
她是一个多余的人,她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每一天,都是往所有人伤口上撒盐。
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,在那年的春天落进她的胸口,无声无息地扎了根。
十六岁那年夏天,她第一次割腕。用的是美工刀,在浴室里。她记得自己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,看着手腕上那道红线慢慢裂开,血珠一粒一粒地冒出来,汇成细细的溪流,顺着苍白的手臂往下淌,滴在白色地砖上,像妈妈最后那些画里唯一的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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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沈念微这条线,从头覆盖到尾,都是蜻蜓点水的,如今,完全呈现出来了。
继母对她,是一种慢性折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