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三合一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先于…… （4/9）

周翮川问：“岷哥要我说什么？”

说......

从头说起。

卫岷克制不住自己的目光，他必须看着周翮川。

可是在擡起眼的时候，他却看见了周翮川的腕间。

那道已经愈合了的伤疤安静地横卧在青年腕骨内侧，那处伤疤早已不再流血，不再渗液，肌肤相合，结成了痂。

十天里，卫岷看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这条伤疤。

他看着周翮川的小臂终于褪去大面积的淤青，只剩下或紫或黄的点点淤痕，后来浮肿也渐渐消去，试图带走过于狰狞的记忆。

可是到了此刻，他才这么清晰地看着这道疤痕。原来结的痂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，暗到发黑，干燥，发硬，边缘还微微凸起，像一条从平滑地带突兀横亘起来的火山山脉。

黑色的，死火山。

但是真的死了吗？

或许只是在短暂地休眠。

那黑色发翘的边缘是脆弱的地壳，被迫盖住地壳之下翻滚不息的滚烫熔岩。

它此刻的平静与死寂极具欺骗性，那薄薄的痂不过是脆弱火山口的一层伪装，有人观望时则死水般地蛰伏，寂静地等待。等到终于被人忘却，熔岩就会毫无预兆地喷涌，撕裂愈合的伪装，重新爆发。

火山的喷发的熔岩是不会伤害火山自己的，它只会伤害着不愿意离开这座危险火山的，愚笨的人。

卫岷曾经花了许多勇气才敢伸手去触碰这处休眠火山，指尖轻轻复上去，能触到温热下的凹陷。脉搏在跳，跳得太快，连皮肤都震颤。

震颤传到触摸它的人的心上，卫岷的心跳也跳得失去了控制——

他需要控制，于是卫岷试图伸出左手去止住指尖下方皮肤的震颤，终于发现那不是因周翮川的脉搏而震颤的皮肤，一切震颤的开始实际上只是自己颤抖的指尖。

卫岷死死盯着那处伤疤。

他要周翮川说。

什么都要说。

说你为什么明明是为了利益和陆扬在一起，但是不愿意接受他卫岷提供的更大的利益；说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一百九十七天，明明又一次住进陆扬的房子里却还要用邮件联系自己；说你为什么要在陆扬和自己跟前暴露那些分明不属于你的恶劣行径；说你为什么被陆扬放弃后不来找自己。

为什么要为陆扬这种人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疤，为什么......要永远地离开自己。

卫岷的声音越说越大，越说越快，越说越......伴随着止不住的眼泪与哽咽。

直到周翮川递过来一张纸巾，卫岷才反应过来——分明是他要周翮川先说，可又是自己先说了这么多。

一张纸巾揩不干持续落下的眼泪。

卫岷觉得丢脸，索性侧过身去，用袖子狠狠地压住眼睛，好一会儿才重新转过身来，声音颤抖着：“我问完了。”

该你回答了。

可是周翮川又能怎么回答呢？

周翮川叹了口气。

他本不打算回答的。

其实不回答才是最好的回答。

但是又有什么情绪堆在他的喉咙之下，推着他，要他回答些什么。

周翮川鲜少出现这种时刻，他有些不适应，只是要硬要抗拒，又显得太过如临大敌。

遵循一次主观意愿，未必是一件很差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