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万念皆冰 （1/3）

万念皆冰

门外的寒凉与死寂，僵持了整整半宿。

沈回靠着门板，将所有濒临崩裂的情绪硬生生压回胸腔深处。眼底所有的疯戾、失控、偏执尽数褪去，只剩下一片沉沉的、死寂的疲惫。

他逼自己冷静，逼自己收回所有伤人的极端。

可心底那点恐慌，半点压不住。

他怕隔了这扇门的人，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
良久，他缓缓直起身。

指尖落在门把上，微凉的金属触感，竟重得几乎攥不住。

轻轻推门。

一线天光破开死寂，他擡步走入屋内。

房间安静得可怕。

没有挣扎，没有怒骂，没有哽咽，甚至没有一丝呼吸的起伏动静。

云栖就坐在床沿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姿态安静到近乎乖顺。

可太乖顺了。

乖顺得陌生，乖顺得让人心头发寒。

他垂着眼，长发落下来，遮住眉眼，露出来的下颌线条冷硬单薄。那双被扣上手铐的手腕轻轻搭在膝头，冰凉锁链垂落，一动不动。

听见动静，他也没有擡头。

毫无反应。

仿佛进来的不是纠缠半生、爱恨刻骨的沈回，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，一片转瞬即逝的影子。

沈回脚步一顿，心口骤然一空，悬空下坠。

方才在外强撑起来的所有冷静，瞬间裂开细纹，轰然崩塌。

他最怕的从来不是云栖闹、不是云栖恨、不是云栖与他不死不休的对峙。

是他这般——彻底无视，彻底漠然，彻底把他从生命里剔除的平静。

沈回喉间发紧，声音低哑得厉害，是克制到极致的颤：“云栖……”

无人应答。

眼前的人依旧垂眸，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。

没有人知道，此刻云栖心底早已翻过天崩地裂的海啸。

方才独处的时间里，所有轮回碎片尽数落定。

一世一世的囚禁，一世一世的拿捏，一世一世他天真交付信任、最后换来无路可逃的结局，层层叠叠压在他心上。

今生的灭门、软禁、隐瞒3、强留，根本不是偶然。

是贯穿生生世世的既定剧本。

沈回永远在他最狼狈、最孤苦、最绝望的时候出现，稳住他、安抚他、留住他，再亲手锁死他所有生路与自由。

从前他以为的苦衷，是隐忍。

如今看来，全是轮回里练得炉火纯青的伪装。

他每一世的温柔，都是为了更好的囚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