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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第 25 章 (3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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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后你受了伤,”索鸣的声音轻下去,却更烫,像把每个字都含在舌尖上焐热了才吐出来,“得告诉我。”

奚首攥住他的手腕,将那根手指从自己唇上拿开,握在掌心里,没松。

“告诉你又怎样。”

“告诉我,”索鸣偏过头,鼻尖几乎蹭上那人干裂的耳廓,气息吐在常年被风沙灌得粗粝的耳侧,一字一句,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碎金,“我就不会光等着你送皮绳、送沙枣木。我也会给你回礼。”

他顿了顿,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影。

“——不止是破皮绳。”

奚首低下头。

他的额头抵进索鸣的锁骨窝里,鼻梁埋进毡氅领口翻出的旧毛边。那呼吸又重又烫,通过层层衣料,烙在索鸣的皮肤上。索鸣感觉到那具身体的重量整个压了过来——不是擒拿,不是制伏,是压在防在线太久、太久,久到钢筋铁骨也扛不住的那一下崩塌。

沙梁上的遥遥相望,偏厅病床前的守夜,赤金峡谷口那只握了又松的手,全在这一刻被碾成了齑粉,又被篝火余温重新熔铸,浇成滚烫的铁水。

索鸣擡起手,五指插入奚首粗硬的发间,掌心贴住那被风沙打磨得粗粝的后脑勺,将那张脸更紧地按进自己的颈窝。

“索鸣。”

奚首在他锁骨上闷声开口。那声音通过衣料,震着索鸣的胸腔。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叫这个名字,不是城头上对“千户”的谈判,不是赤金峡谷口试探的告别,是从索家书房里就刻在舌尖上、含了十年都没舍得咽下去的那两个字。

“你上次在沙梁上说,”索鸣的手指还缠在他发间,轻轻收拢,“我欠你的东西,不用还。”

他擡眼,看向远处凉州的冷月。

“可我没说不要。”

风停了片刻。篝火的余烬发出一声极轻的爆响。

“我要。”他顿了一下,把那个在赤金峡收回去的字重新在舌尖上滚了一遭,觉得太轻,太薄,不配此刻。于是他没说,只把手指从奚首发间滑到后颈,像给一柄归鞘的刀系上丝绦。

奚首擡起头看他。

身后是胡杨林稀疏的枯枝,更远处是凉州的冷月。他手掌从索鸣腰间移到肋骨侧缘,顺着脊背那条新生的、被戈壁风沙刻出来的棱角,一寸一寸往上,最后停在后颈与肩胛之间突起的那节椎骨上。

在索家书房里,他比谁都更懂这副骨架。

那时他总立在这副骨架后头研墨,砚台里多添半勺水,好让墨色不滞,正配他写字时拖笔的力道。那时这截后颈白皙如玉,如今却覆着一层旧伤、带着风沙粗粝的温烫,每一道新棱都是柳叶刀似的疤痕,每一道都刻着奚首来不及参与的岁月。

“欠你的,”奚首拇指摩挲着那节椎骨,声音哑得像砂砾沉在井底,“早还清了。”

他手劲忽然一重。

“但你要是回京的路上,再少一根头发——”

索鸣没让他说完。

他吻上去,将后半句狠话、疼惜、与那不敢明言的怕,一并吞进自己嘴里。

后半夜,他们牵着马沿官道走。

谁都没提上马。只是并肩走着,偶尔肩膀蹭到肩膀,毡氅毛料与玄黑皮袍摩擦,发出沙沙的轻响,在冻土未融的静夜里,像某种隐秘的私语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两道影子投上旷野,拉得很长,靠得很近,近到分不清哪道是谁的,像两股被月光浇铸在一起的熔流。

天际线泛起灰蓝,前方是武威驿。

索鸣勒住马,缰绳在鞍前绕了两道。他侧过头,晨光把眼前这张脸的轮廓又刮深了一层,也把自己咬破的唇沿勾出一道淡金色的边。

“不送我了?”

“送你到这儿。”奚首拽紧黑马缰绳,“再往前,进凉州地界了。”

索鸣点了点头。他摸向手腕,将那截从哨子上褪下来的皮绳在对方眼前晃了一下,重新缠回木哨尾巴,然后搁在唇边吹了一声——

尖锐的,清脆的,像一把小刀划破戈壁滩上凝滞的晨雾。

哨音落,他把木哨揣回怀里,翻身上马。马蹄扬起黄尘,他朝东策马而去。骑得很用力,脊背绷成一道决绝的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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