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九九归一处 (3/5)
孟长歌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那面铜镜。她把铜镜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她用心看。她看见了任伏笙。任伏笙坐在炕边,手里拿着那张纸,在写字。她的头发白了,手也抖了。但她坐得很直,眼睛很亮。
“任伏笙。”她在心里叫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她又叫了一声。
还是没有。
她笑了。她把铜镜放在桌上,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桂花的香气。南国的桂花还在开,北境的雪已经停了。她不知道,她只知道她该睡了。但她睡不着。
门被推开了。厉寒声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,把汤放在桌上。汤是骨头汤,熬了很久,很浓,汤面上浮着一层油。
“你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她。想她到家了没有。灵兮好了没有。”
厉寒声在她对面坐下。“她到了,铜镜会亮。你盯着它看,它不亮。你不看它,它就亮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这套?”
“你不在的时候,自己琢磨的。”
孟长歌把铜镜放在桌上。她不看了。她端起热汤,喝了一口。汤是热的,烫的。
“厉寒声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到家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铜镜亮了。我看见她了。她坐在炕边,手里拿着那张纸,在写字。她写了一行字。‘回家了。以后再也不用走了。这一辈子,值了。’”
厉寒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,她也想你。想你的面。想回来再吃一碗。”
厉寒声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“让她想。想就回来。我给她煮。煮一辈子都行。”
胡吉镇·夜
外祖母躺在炕上,手里拿着那面铜镜。她把铜镜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她用心看。她看见了孟长歌。孟长歌老了,头发白了,脸上的皱纹深了,像老槐树的树皮。但她坐得很直,眼睛很亮,像两盏灯。对面坐着厉寒声,头发也白了,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各自看书,没有说话。很安静,很安详。像两棵并肩站着的树,根在土里连在一起。
孟长歌说:“你过得好吗?灵兮长大了吗?”
外祖母说:“好。灵兮考上医学院了。她去省城了。她走的时候,让我跟你说,她记住你的话了。‘往前走,别回头。’”
孟长歌说:“那就好。她像你。眼睛亮。”
外祖母说:“她像你。眼睛亮,心里硬。”
孟长歌笑了。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“灵兮长大了,像你。你也老了。”
外祖母说:“老了。都老了。你也是。”
孟长歌说:“老了就老了。等了一辈子,等到了。老了也值。”
铜镜的光闪了一下,然后暗了。再也没有亮过。
外祖母把铜镜放在枕头底下,翻了个身。刘彦卿在黑暗中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还是那么粗糙,掌心的茧子磨着她的手背。他的手指在发抖,但握得很紧。
“刘彦卿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