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失忆（5）:“朱利安知道吗？” （1/3）

第73章 失忆（5）:“朱利安知道吗？”

刺客无言地看了他一会儿。要不是迪克的额头还抵在他肩膀上，朱利安觉得自己肯定一骨碌就爬起来跑了。但某种无形的东西阻止了他这么做，所以当迪克从他肩膀上擡起脸来，冲他笑的时候，刺客还靠在原地。

“你想起来了吗？”朱利安低声问。

“没有，”迪克说，“但我猜我们曾经一定很亲密。”

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，等着可能的否认。刺客也确实否认了这一点，但是从迪克意想不到的角度。

“我们‘一直’很亲密。”刺客说。

迪克眨了眨眼。刺客似乎在兜帽后面静静地打量他，但他看不到刺客的眼睛。在月光里，他们就这么待了一会儿，就好像他们是被时间凝固的琥珀。那种奇异的，银白色的长河从迪克心间淌了过去。

“我们……”迪克本能地咽了一下，“所以，我们是……”

刺客看着他。

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徘徊在迪克的嘴唇里，在他今天刚刚吻过、也被吻过无数次的嘴唇里。但在它从那里溜出来之前，迪克迟疑了一下，不太确定地换掉了那个答案，“…好朋友？”

他可是有未婚夫的。迪克不确定地想，一个道德处于正常水平在线的人应该有且只有一个爱人，对吧？

他试图从刺客脸上得到点回答，但可惜的是，刺客的脸盖得严严实实的。在迪克疑问的目光里，刺客面无表情地转过脸，似乎在仰望天空。

“不是？”迪克有点紧张了。

“往前走是俄罗斯帮派的地盘，”刺客往巷子外指了一下，“我假设你已经把这回事忘干净了。每一个布鲁德海文人都知道别在晚上乱逛，所以请你别给我添麻烦，老老实实地回家，好吗？”

迪克看了他一会儿，扬起了眉毛，“你生气了。”

“我没有，”刺客敏捷地从地上跳了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“我没有生气。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你说这些。行行好，迪克，就当是给我帮忙了，回家行吗？”

迪克一时没回答。刺客低头看他的时候，发现还蹲在那儿的迪克也低着头，手里捏着那只关掉了的手电筒。他太安静了，刺客等了一会儿，不由得就开始反思起来，‘难道我刚才说话太大声了？’‘他以为我在凶他？’‘我是不是真的凶了他？’

“好吧，抱歉，”刺客于是就低下头来，“我……”

“我从帕克索恩街走出来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你在后面跟着，”迪克头也没擡地打断了他，“现在我们位于布尔街，这中间隔了三个街区。我一直在思考你要干什么。如果你想攻击我，你有的是机会，但你没有。直到刚才你用那阵动静吸引了我的注意力，而你只是想让我远离那个俄罗斯帮派的地盘。”

刺客疑惑，“我还以为这已经很明显了。”

“如果我没有误入他们地盘的征兆，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？”

刺客皱起眉毛，“听着，如果你不喜欢被跟着，你完全可以……”

迪克拧亮了手电筒。小小的一块圆亮的光打在刺客脚下，滴答一声，一滴血落了下来。地上一片刺客蹭下的黑色印记。

迪克刚才就在看这个。

“你打算就这样跟我一整晚？”迪克擡起了头。他手里那枚手电的光顺着刺客的小腿向上游去，一路游走到刺客的面罩上，就像他的视线一样。一不小心被晃到眼睛的刺客不适地擡手挥了一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迪克就关掉了手电筒。

他站了起来。而刺客还没注意到这一点，手挡在眼睛下面。浅色的瞳孔很容易被光晃到短暂的看不清东西，更何况他本来就习惯了用兜帽挡着周围的一切；所以，当迪克忽然拉住他的手时，刺客完全是吃了一惊。

“我们能回到最开始的那段对话吗？”迪克轻声问他，“就是你说‘帮帮我’的那一段？”

“该死，”还没反应过来的刺客嘀咕着，“我们就不能忘了那一段吗？”

他要从迪克手里抽回手。但迪克握紧了他的手，没让他得逞。

“我想帮你，”迪克坚持，“拜托了，让我帮帮忙吧。”

刺客挑了一下眉毛。他坚持从迪克手里抽回了手，也许是读到了他的决心，迪克这次没有握得太紧。他只是眉毛耷拉了下来，用那种又坚定又可怜的眼神望着刺客。

“拜托了，”迪克合起手心，“再给我一次机会？”
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
“我不知道，但我想照顾你。”迪克眨眨眼，“我会听你的话，我会回家，只要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家。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件事的，我会保密，就像我失忆前那样——就像我失忆前那样，对吧？”

刺客对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迪克猜测他最后还是成功打动了刺客，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点打动了他。但总而言之，刺客一声不吭地跟他回家了，乖得像一只被驯养了的小动物。只是进门时，当迪克下意识地要开灯的时候，刺客拍了一下他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