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53 情窍难开 （3/4）

十日后，奉国公入京。

圣上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透出，但喻鹤川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，大体上是执云与他一起谋策的，虽然枕边猫对他仍没有彻底放下戒心。

“……若是宫内生变，你的任务就是封堵宫门，不可让圣上亲卫踏出半步。”

喻鹤川沉声给陆云尧下着命令，彭春生被流放后，他又把一个自己的人提为了禁军副侍卫长，虽然侍卫长还没有人选，但禁军已经成了他实质上的私军。

他还要去给另一个副侍卫长下指令，正要转身离开，陆云尧在他背后忽然出声。

“此次的事……是旁人劝说殿下做的吗？”

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，喻鹤川回过了身，目光冷厉。

“云尧何意？奉国公的安危事关国体，更不用提齐家世代守卫边境之功……还是说，如果有朝一日你也立下了赫赫功业，会希望自己兔死狗烹？”

太子句句凛冽，令人发怵。

陆云尧略有畏惧地解释道：“微臣并无此意，只是觉得风险过大，担心殿下有事。”

喻鹤川在他脸上打量了几番，嘴角挂上一抹冷意，没有多言，只警告地看了他一眼。

太子离开，陆云尧终于露出了挣扎的面色，不是他不愿听从太子之命，只是他知道此事必有牧执云的手笔。

上次把弹劾折子捅给圣上是他所为，本想借机除了牧执云，却让太子殿下受了廷杖，他无颜以对，因为喻鹤川对他恩情如山。

一边是恩，一边是仇，让他无法轻易抉择。

京城最繁华的街道里人头攒动，三五成群地兴奋张望，大家皆仰奉国公威名，想看看这位护佑燕境几十年的国公长什么样。

城门口扬起细尘，马蹄声渐行渐近，奉国公一身乌金山文甲远远地泛着光，直背阔肩，精神矍铄，已年逾古稀，却依旧骑着高头大马，不愧是威震三军的大晋战神。

他只领着三五人马，缓缓穿过京城街巷，一路进了朱墙皇宫，宫门落锁。

太监拿来的马凳，奉国公却自己利落地翻身下马，铠甲抖得哗哗响。

这皇宫他已多年没来过了，宫道走起来都陌生，总觉此时已该黄叶飘飘，但两旁树木仍算得上繁荫。

奉国公卸甲正襟，在太监的指引下走进了干宸宫，床上躺着一人，他没有眯起昏花的双眼细看，直接跪下身子行礼。

“老臣齐岭给陛下请安。”

床上人颤巍地咳了几声，在太监的搀扶下艰难坐起，看了他几眼，低哑出声。

“夫子以年迈为由，长年不肯进京，可如今看来，这身体比朕康健多了…咳咳……”

奉国公去边境前，曾在宫里教习过皇子武艺，与圣上还有师徒名义，但他并不想配合演出这份本就不多的情谊。

“老臣的职责就是终身镇守边关，从先帝伊始，不敢违命。”

国公虽已头发花白，但眉锋坚毅不减当年，忠耿如往昔，喻彦德轻笑。

“坐吧，奉国公不必拘束，朕不过是老了，想找人说说话，才千里迢迢召你回京，这京中实在苦闷，还望国公不要介怀……不过，国公也该想孙子了，如今正好可以在京城团聚。”

齐岭在太监搬来的椅子上直挺挺地坐下，波古不惊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圣上提起齐澈而出现波澜。

“奉国公之孙朕有所耳闻，有八斗之才，齐家世代戍边，朕也未曾给过什么恩典，不如就让他蒙祖荫入仕，授官户部吧。”

喻彦德说半句就要歇一歇，喉咙里发出的嘶声，如同呕哑嘲哳的断弦，看起来是真的快油尽灯枯了，但还是没停下嘴里的话。

如果是旁人听了这样的话，不是大喜过望，就是心生忧虑，但奉国公只缓慢起身拱了拱手，无喜无悲。

“老臣替孙辈谢恩。”

喻彦德不意外他的反应，喝了一口太监递上来的清茶，放回茶杯又道。

“如今禁军侍卫长一职空缺，国公素来教导有方，不如再从齐家子孙里选出一人，进京补缺。”

齐岭也举起茶，饮了半盏，像是被润开了嗓子，话比刚才多了一些。